眾人眼睛亮了。當兵吃糧,最怕的就是死了白死,傷了白傷。二爺這話,暖人心。
“還有,”李二繼續說,“今日參戰的百姓,凡是受傷的,每人發五兩湯藥費;死了的,撫卹二十兩,年年給糧。錢從府庫出,糧從官倉出。”
獨眼龍低聲道:“二爺,這……開銷太大了吧?府庫那點銀子……”
“銀子是王八蛋,花了再賺。”李二擺擺手,“可人心要是丟了,就賺不回來了。咱們是義軍,得讓百姓知道,跟著咱們,不白跟。”
他走到一個受傷的老兵面前。那老兵腹部中了一刀,腸子都流出來了,灰白色的腸管拖在體外,沾著泥土和草屑。老郎中用燒紅的烙鐵燙傷口止血,烙鐵按在肉上,嘶嘶作響,冒起一股白煙,焦臭味瀰漫開來。老兵咬著木棍,木棍已經被咬出深深的牙印,滿臉是汗,渾身發抖,青筋暴起。
李二蹲下,握住老兵的手。那隻手冰涼,粗糙,指節粗大,是常年握鋤頭的手。老兵睜開眼睛,看見是李二,想說話,卻說不出來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。
“兄弟,挺住。”李二握緊他的手,“你是為徐州百姓挨的這一刀,全徐州都記著你的好。等你好了,我請你喝酒,喝最好的酒。”
老兵眼淚湧出來,順著眼角流下,淌進鬢角的白髮裡。他拼命點頭,嘴裡的木棍掉出來,含含糊糊地說:“二爺……我……我值了……”
李二拍拍他肩膀,起身,對眾人道:“都聽見了?咱們今日流的血,是為全徐州百姓流的!從今往後,徐州是咱們的徐州,是窮苦人的徐州!咱們要站著活,要吃飽飯,要不受韃子的氣!”
“二爺萬歲!”不知誰先喊了一句。
接著是第二句、第三句,最後整院子的人都在喊:“二爺萬歲!二爺萬歲!”
聲音傳出府衙,傳到街上。領了糧還沒散的百姓聽見了,也跟著喊。喊聲從府衙前街傳到西市,傳到東門,傳到全城每一個角落。
李二站在院子裡,聽著這山呼海嘯般的喊聲,忽然覺得眼眶發熱。
五年了。從鹽販到山賊,從山賊到反賊,今日,他成了徐州之主。
可這“萬歲”二字,太沉,太重。他擔得起麼?
他想起了劉承業。那小子要是看見這場面,會說什麼?大概會皺皺眉,說“二叔,這才剛開始,別飄”。
對,剛開始。佔了徐州,只是第一步。元廷大軍早晚會來,潁州那邊還不知怎樣,王權、孟海馬能不能同時起事……千頭萬緒,哪一樣都能要命。
“都別喊了。”李二抬手,壓下喊聲,“什麼萬歲不萬歲的,老子就是個販私鹽的,僥倖佔了徐州。往後日子還長,仗還有得打。現在,該幹嘛幹嘛——老四,帶人清理街道,把屍體埋了;老五,統計傷亡,造冊;老三,你傷重,去歇著;老二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開倉放糧,繼續放。放到全徐州沒有餓肚子的人為止。”
“是!”眾人應聲,各自忙去。
李二獨自走上府衙屋頂。
從這裡可以望見大半個徐州城。西邊糧倉方向還在冒煙,但已不是烽煙,是炊煙——那是百姓在生火做飯,用剛領的糧食。街道上人來人往,雖然還有血跡,還有廢墟,但已經有了活氣。幾個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鬧,笑聲遠遠傳來。一個婦人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碗,正招呼孩子回家吃飯。
他望向南方。五百里外,潁州城下,此刻是不是也在廝殺?那個瘸腿少年,是不是也站在城頭,像他這樣望著徐州方向?
“小子,”李二喃喃道,聲音被夜風吹散,“二叔這邊成了。你那邊……可別讓二叔失望。”
暮色四合,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西山後。徐州城亮起燈火,一點,兩點,千家萬戶。燈光在夜色中閃爍,像地上的星星。
這是至正十一年五月二十五,一個普通又不普通的日子。
從這一天起,徐州換了天。
從這一天起,大運河的咽喉,被一隻從泥地裡伸出來的手,死死掐住了。
。年的歲六十個一著記惦裡心,空夜的方南著,頂屋衙府在站刻此,人主的手隻那而
。生新來帶,味香的食糧來帶,聲笑歡的姓百遠來帶,過吹風夜
。樓下轉,氣口了吸深深二李
。做要事多很有還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