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27章 四野烽煙:鄧州血仇(2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1天前

“好,都是王家好兒郎。”他說,“現在,聽我安排。”

他蹲下,用樹枝在地上畫鄧州城的簡圖。雖然他沒進過幾次城,但這些年送糧、交租,對城裡的格局門兒清。

“鄧州城四個門,咱們主攻西門。為啥?因為我本家侄子王順,今夜當值守西門。”王權在西門位置畫了個圈,“王順是我五叔的孫子,在守備營當個小旗。我上個月找過他,他說,只要咱們起事,他開城門。”

“可靠麼?”有人問。

“可靠。”王權說,“他娘是我堂姐,去年病重,是我賣了祖傳的玉佩,請大夫救回來的。他欠我條命。”

眾人點頭。

“進城後,兵分三路。”王權繼續畫,“第一路,我帶五十人,直撲春香樓。禿魯花那狗官,每夜必宿在那兒,雷打不動。咱們在他睡夢中宰了他,提頭示眾。”

“第二路,勇子帶一百人,去糧倉。糧倉守軍三十人,大多是老弱。記住,佔了糧倉立刻開倉,但別讓百姓亂搶——排隊發,每人三升。發糧的時候要喊:‘紅巾軍開倉放糧,窮苦人都有飯吃’!”

“第三路,小石帶剩下的人,控制四門,尤其北門。北門是通往汴梁的官道,要留人把守,但別封死——給守軍留條逃路,他們才不會死戰。”

安排妥當,王權站起身:“都聽明白了?”

“明白了!”

“好,現在各自回家,跟家裡人道別。丑時三刻,村口集合,出發。”王權頓了頓,聲音低沉下去,“這一去,可能就回不來了。有啥話,現在說。有啥東西,現在留。”

人群散去,默默走回各自的窩棚。王權也回了家——那間四面漏風的土屋。

屋裡很黑,只有一盞油燈,燈芯在燈油裡掙扎,發出微弱的光。妹妹抱著侄女坐在炕上,等他。

“哥,我給你補補衣裳。”妹妹說,聲音很輕。

王權脫下外衣——那是一件半新的粗布短褐,是妻子生前最後一晚縫的。針腳很密,袖口磨破了,妹妹找出碎布,就著油燈的光,一針一線地補。針穿過布料,發出細微的嗤嗤聲。

王權坐在炕沿,看著熟睡的女兒。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臉,又縮回來——手太糙,像砂紙,怕扎著她。

“哥,”妹妹忽然說,手裡的針停了,“要是……要是你回不來,我帶著妞妞去找你。黃泉路上,咱們一家人也得在一起。”

王權喉嚨發緊,像被什麼堵住了,半天才說:“別說傻話。你好生帶著妞妞,等我回來。要是……要是真回不來,你就帶她往南走,去潁州,找劉承業。他答應過我,會照應你們。”

“劉承業……就是送刀那人?”

“嗯,是個少年,才十六歲,可比很多大人都有擔當。”王權想起那封信,想起信上那句“黃泉路上,弟先行一步,為兄開道”,心裡一熱,“他說,要是咱們成了,他來鄧州,請我喝酒。”

妹妹不再說話,專心補衣服。針腳密密匝匝,像要把所有的牽掛都縫進去。補好了,遞給王權。王權穿上,衣服上有妹妹的體溫,有家的味道,還有一股淡淡的煙火氣。

丑時三刻,村口老槐樹下。

三百壯士又聚集了。這次每個人都收拾得利索,破衣服補過了,草鞋繫緊了,兵器藏在柴草裡、推車裡、甚至糞筐底下。他們推著十幾輛板車,車上真是柴——是各家湊的,最後的家當。

王權看著他們,一個個看過去。他看到王勇把一根紅布條系在手腕上——那是他媳婦的頭繩,紅得耀眼。看到王小石在磨那把生鏽的柴刀,磨得格外認真,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。看到三叔抱著狗蛋,站在人群外,老淚縱橫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
“出發。”王權說,聲音很平靜。

隊伍動了。三百人,十幾輛車,在月光下像一條沉默的河,流向鄧州城。沒人說話,只有車輪碾過土路的“吱呀”聲,還有腳步聲,很輕,但很齊,像心跳。

王權走在最前。他背上揹著那把刀,懷裡揣著那封信,貼著胸口放著。信紙已經摩挲得發軟,字跡都快磨沒了,可他記得每一個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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