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34章 活下去(2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21小時前

院外傳來操練聲,是新兵在訓練。“殺!殺!殺!”的喊聲,稚嫩,但有力。還有百姓的喧譁聲,孩子的笑鬧聲,小販的叫賣聲。整座潁州城,像一鍋漸漸燒開的水,熱鬧,沸騰。

親兵端來粥,是肉糜粥,燉得爛爛的。劉承業慢慢喝,一碗粥喝了小半個時辰。喝完,有了些精神,他問:“今日是廿八?”

“是,將軍。”親兵回道,“今日午時,教主在潁水邊築壇祭天,豎旗立國。全城百姓都去了,熱鬧得很。”

劉承業點點頭。他其實也該去,但韓山童和劉福通堅決不讓,說他傷重,不能動彈。他知道,這是為他好,也是為大局——他若出現,必是全場焦點,會分散百姓對儀式的注意。有些風光,該讓給該得的人。

“推我出去,在門口看看。”他說。

親兵推著藤椅,到帥府門口。門開著,能看見街景。街上人潮湧動,都往潁水方向去。百姓們換上了最好的衣服,雖然還是破舊,但洗得乾淨。臉上洋溢著笑容,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,是對未來的期盼。

劉承業看著,心裡五味雜陳。這些人,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紅巾軍身上。紅巾軍勝,他們活;紅巾軍敗,他們死。而他,是這個賭局裡最重要的籌碼之一。

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。他忽然有些羨慕李二,羨慕王權,羨慕孟海馬。他們各佔一城,自成一體,壓力小得多。而他,在潁州,在紅巾軍的核心,在韓山童和劉福通身邊,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,算計著。

韓山童看他的眼神,除了讚賞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。劉福通對他越發愛護,但其他將領呢?杜遵道、羅文素、盛文鬱,這些文人謀士,會怎麼看他這個十六歲的“戰神”?功高震主,自古大忌。他才十六歲,就立下如此大功,以後怎麼辦?

還有李二、王權、孟海馬。李二重義氣,但野心不小;王權樸實,但眼界有限;孟海馬深不可測,所圖者大。這三路盟友,真靠得住嗎?亂世之中,今日盟友,明日仇敵,太常見了。

他搖搖頭,把這些念頭甩開。現在想這些還早,先活下去,先讓紅巾軍活下去。

午時,潁水方向傳來震天的歡呼。接著是號角聲,鼓聲,還有隱隱的誦經聲——是韓山童在主持祭天儀式。然後,一面大旗緩緩升起,在風中獵獵招展。隔得遠,看不清字,但劉承業知道旗上寫的什麼:

“虎賁三千,直抵幽燕之地;龍飛九五,重開大宋之天。”

大宋。韓山童到底打出了“復宋”的旗號。這是聰明的選擇,能最大限度爭取漢人民心。但劉承業知道,大宋回不來了。就算真能推翻元廷,坐江山的,也不會是趙家人。

不過這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從今天起,紅巾軍有了正式的名號,有了根據地,有了盟友。有了與元廷分庭抗禮的資格。

亂世,才真正開始。

陽光漸漸西斜,照在劉承業臉上,有些刺眼。他閉上眼,深深吸了口氣。

空氣中,有血腥味——是城裡傷兵營飄來的;有焦糊味——是城外戰場還沒散盡;有香火味——是祭壇傳來的;也有……希望的味道。

那是新翻泥土的味道,是炊煙的味道,是百姓笑聲裡的味道。

這味道,讓他覺得,這一切,值了。

“推我回去吧。”他說。

親兵推著藤椅,緩緩退回帥府。大門在身後關上,隔斷了街上的喧鬧。院子裡很靜,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
劉承業望著北方。那裡是汴梁,是元廷河南行省治所。也先帖木兒敗了,但元廷不會善罷甘休。禿魯的五萬大軍正在集結,各地元軍正在調動。更大的風暴,正在醞釀。

而他,要在這風暴中活下去。帶著紅巾軍活下去,帶著這亂世中苦苦掙扎的百姓,殺出一條活路。

路還長。

但至少,第一步,走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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