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46章 疑兵之計(一)(1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1天前

只有北門和東北門的兩隊,僥倖衝出重圍,往潁州方向去了。

但他們不知道,這是劉承業故意放的——真要全殲信使,也先帖木兒收不到信,這戲就白演了。

訊息傳回,慶童徹底崩潰。

他在堂上又哭又罵,摔了所有能摔的東西。茶壺、硯臺、筆架、鎮紙,噼裡啪啦碎了一地。兩個侍從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,大氣都不敢出。

“賊軍!賊軍在各門都有伏兵!他們真要困死咱們!”慶童抓起一個花瓶,狠狠砸在地上,碎瓷片蹦起來,劃破了侍從的臉,血流下來,侍從卻不敢擦。“阿老瓦丁!你說!現在怎麼辦?!”

阿老瓦丁站在堂下,看著這個涕淚橫流的胖子,心中湧起深深的悲哀。

“大元朝用這樣的人做封疆大吏,怎能不亡?”

但他臉上依舊平靜,緩緩道:“大人,為今之計,只有固守待援。也先平章接到信,必會回師。只要咱們守住十天,不,七天,援軍必到。”

“七天?糧呢?水呢?軍心呢?”慶童嘶吼,唾沫星子噴出老遠,“城中已經開始搶糧了!糧價漲到一斗米十兩銀!再守七天,不用賊軍攻城,百姓就先反了!”

這話不假。

從昨夜渡口被燒開始,汴梁城中已現亂象。糧店被搶,水井有人投毒,街上有無名屍體。守軍中漢人士兵開始騷動,他們糧餉被剋扣,現在城被圍,最先餓死的就是他們。已經有幾個百戶偷偷來找阿老瓦丁,話裡話外都在打聽——萬一城破,能不能降?

“那就殺人。”阿老瓦丁眼中寒光一閃,“殺一儆百。搶糧者,斬!投毒者,凌遲!動搖軍心者,誅九族!非常之時,用非常之法。”

慶童愣愣看著他,忽然笑了,笑聲淒厲,像夜貓子在叫:“殺?殺得完嗎?這城中漢人幾十萬,你殺得完嗎?阿老瓦丁,你是色目人,你不懂……漢人一旦反了,就像黃河決堤,堵不住的……”

他說著,忽然壓低聲音,湊近阿老瓦丁。肥碩的身體幾乎貼在老將身上,嘴裡噴出的熱氣帶著酸臭:“你說……咱們要是開城……賊軍能饒咱們不死嗎?”

阿老瓦丁瞳孔驟縮。

他看著慶童,看著這張被恐懼扭曲的胖臉,看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的瘋狂光芒。他忽然明白——這胖子已經在想退路了。不,不是退路,是死路。開城投降?紅巾軍殺蒙古官員從不手軟,屠城的事也不是沒幹過。投降是死,守城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
“大人,”他緩緩道,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,冷得能結冰,“開城之言,切莫再說。若被將士聽見,軍心立潰。屆時,不等賊軍攻城,咱們就先死在自己人刀下了。”

慶童渾身一顫,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。他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但對上阿老瓦丁那雙冰冷的眼睛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他頹然坐回太師椅,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,癱成一團。

阿老瓦丁走出行省衙門,站在石階上,望向城外。

黃河大堤上,賊軍營寨的炊煙越來越濃,像一條條黑龍昇天。他握緊刀柄,老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“這一仗,難打了。”

但他不知道,更難打的仗,還在後面。

也先帖木兒接到求援信時,會怎麼做?是回援,還是繼續圍攻潁州?賊軍主帥,那個十六歲的劉承業,到底在謀劃什麼?

無數疑問,在老人心中盤旋。

而答案,正在血與火中緩緩浮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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