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80章 雪中送炭(1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1天前

正月初八,午時,黑風嶺。

此處是進出大別山的要道,兩側山崖陡峭,中間一條官道蜿蜒而過。因山風凜冽,常年呼嘯如鬼哭,故名“黑風嶺”。此時嶺上積雪未化,官道泥濘,車馬難行。

劉承業坐在一塊大石上,身下墊著狼皮,身上裹著羊皮襖。陳瘸子帶著五十親兵,散在四周警戒。山風如刀,刮在臉上生疼,劉承業的左腿斷處更是傳來針扎般的刺痛。但他面色平靜,只是望著北方官道,等著那個該來的人。

辰時三刻,探馬來報:李二殘部距此十里,約三千人,人困馬乏,許多傷兵互相攙扶,行走艱難。追兵在後二十里,約五千騎兵,打著“擴廓帖木兒”的旗號。

“知道了。”劉承業點頭,對陳瘸子道,“讓兄弟們打起精神,但別露殺氣。今天,咱們是來接朋友的。”

“是。”陳瘸子應道,獨眼中閃過一絲疑慮,但沒多問。

巳時,北方官道出現人影。先是幾個探馬,小心翼翼探查,看見嶺上的紅巾軍旗幟,又看見大石上坐著的劉承業,愣了一下,轉身回報。不多時,大隊人馬出現在視野中。

確實狼狽。三千餘人,衣甲破爛,許多人帶傷,用布條草草包紮,血跡斑斑。戰馬只剩百餘匹,還都瘦骨嶙峋。隊伍中間,一輛破馬車緩緩而行,車上坐著個漢子,正是李二。

他比一年前老了許多,也瘦了許多。臉上那道刀疤更顯猙獰,左頰新添了一道箭傷,皮肉外翻,雖已結痂,但看著駭人。他穿著件半舊的皮甲,外罩破披風,眼神疲憊,但依然銳利如鷹。看見嶺上的劉承業,他眼中閃過詫異,隨即抬手,示意隊伍停下。

兩人隔著一箭之地,對視。風在嶺上呼嘯,捲起積雪,迷了人眼。

許久,李二跳下馬車,獨自走上前。他沒帶兵器,也沒帶護衛,就這麼一步步走到嶺下,仰頭看著劉承業,咧嘴笑了,露出那顆金牙:“劉兄弟,別來無恙?”

劉承業也笑了,拄著柺杖站起,緩緩走下大石。他走得很慢,左腿僵直,但一步一個腳印,走得很穩。“李二爺,久違了。徐州一別,可還安好?”

李二笑容苦澀:“好個屁!家都沒了,弟兄死了一半,像喪家犬一樣被人追著跑,能好到哪去?”他頓了頓,看著劉承業的左腿,眼中閃過複雜神色,“倒是你,劉兄弟,聽說你在壽州傷了腿,沒想到……傷得這麼重。”

“命保住了,就是萬幸。”劉承業淡淡道,走到李二面前,兩人相距不過五步,“二爺此來,是路過,還是……”

“投奔。”李二坦然,眼中閃過一絲屈辱,但更多是決絕,“劉兄弟,不瞞你說,徐州丟了,八千弟兄只剩三千。後頭擴廓帖木兒五千騎兵追著,我無路可走,只能來大別山碰碰運氣。你若念舊情,收留我,我李二這條命,今後就是你的。你若不容我,我轉身就走,絕不死皮賴臉。但咱們當年的盟約,我還記得——有難同當,有福同享。今日我有難,你來當不當?”

這話說得很光棍,也很磊落。劉承業心中一動,這李二,雖是草莽,但確有豪傑氣概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二爺,收留你可以。但有些話,得說在前頭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第一,既入我淮西義軍,需聽號令。我是主帥,軍令如山,違者不饒。第二,你部需打散整編,混入我軍。不是不信任二爺,是為了儘快融合,形成戰力。第三,軍餉、糧草,按我軍標準發放,不偏不倚。第四,你我之間,雖有舊誼,但公是公,私是私,不可混淆。這四條,二爺可答應?”

李二盯著劉承業,看了許久,忽然大笑,笑聲在嶺上回蕩:“好!痛快!老子就喜歡你這爽快勁兒!四條,我都答應!從今往後,你劉承業是主帥,我李二是部將!你說往東,老子絕不往西!若有違背,天打雷劈!”

說著,他單膝跪地,抱拳行禮:“末將李二,拜見劉將軍!”

他身後三千殘兵,見狀也紛紛跪地,齊聲道:“拜見劉將軍!”

聲震山谷。

劉承業心中激盪,上前扶起李二:“二爺請起!諸位弟兄請起!從今日起,咱們就是一家人,同生共死,共創大業!”

“同生共死!共創大業!”嶺上嶺下,數千人齊聲吶喊,士氣為之一振。

劉承業拉著李二的手,道:“二爺,追兵距此不過二十里,咱們得儘快撤。我在黑風嶺後準備了乾糧、熱水,弟兄們先吃口熱的,暖暖身子。然後咱們一起回霍山,再從長計議。”

“全憑將軍安排!”李二道。

當下,兩軍匯合,紅巾軍拿出乾糧——是粟米餅,摻了野菜,雖然粗糙,但能充飢。又燒了熱水,讓李二殘部的傷兵清洗傷口,重新包紮。李二捧著熱餅,狼吞虎嚥,吃著吃著,虎目含淚:“他孃的,多少天沒吃過熱乎飯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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