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108章 四面楚歌(1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20小時前

至正十二年,十月十八,夜,廬州元帥府。

秋風如刀,刮過庭院中的老槐樹,枯葉簌簌落下,在青石板上打著旋。書房窗紙上,映著一個孤獨的身影,一動不動,已坐了整整兩個時辰。

劉承業坐在輪椅上,面前桌案上攤著三份軍報。每一份都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心肺俱痛。燭光跳躍,將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,那雙曾經清澈銳利的眼睛,此刻佈滿血絲,深陷的眼窩下是濃重的陰影。左腿斷處傳來鑽心的刺痛,像有無數根鋼針在骨縫裡攪動,但他渾然不覺,只是死死盯著那三張紙。

第一份,來自鳳陽,今日午時到的六百里加急:

“十月十五,陛下祭祖途中遇刺,皇后崩逝。刺客百人,皆黑衣勁弩,疑似軍中精銳。幸得吳王張士誠之弟張士德率軍來援,擊退刺客。陛下受驚過度,暫居行宮靜養。張士德持先帝空白聖旨,總領鳳陽防務。劉丞相安,王丞相肩中箭傷,無礙。刺客身份正在追查。然行宮已被張部接管,內外訊息隔絕。急報。”

字跡潦草,顯然是在極度倉促中寫就,落款是劉福通的心腹幕僚。但這封急報能送到廬州,說明劉福通在最後時刻,還是設法傳出了訊息。

張士誠。

劉承業握緊拳頭,指節發白。果然是他。這個盤踞高郵的鹽梟,終於忍不住伸手了。而且一齣手,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狠招。韓林兒“受驚靜養”,行宮被圍,劉福通、王樸被軟禁,鳳陽已落入張士誠之手。

好,很好。他本想借元軍之手除掉韓林兒,再立個幼主,徹底掌控朝政。沒想到張士誠棋高一著,搶先動手,還要另立傀儡。這下,他這“大元帥”“丞相”,反倒成了“亂臣賊子”。

第二份,來自江北,朱元璋的軍報:

“十月十二,臣率軍至滁州,與元軍血戰,殺傷萬餘,救出李二。然寡不敵眾,滁州已失。李二斷腿,所部僅存三百。臣退守燕子磯,元軍未追。陳瘸子在全椒被圍,趙均用在和州告急。江北防線已潰,請大元帥速發援軍,速調糧草,否則江北不保。另,軍中傳言,鳳陽有變,陛下遇刺,不知真偽。軍心浮動,急待澄清。”

軍報寫得很“規矩”,但字裡行間透著不滿和試探。要援軍,要糧草,還要“澄清”鳳陽之事。朱元璋這是在逼他表態:若鳳陽真變,你劉承業是忠是奸?若忠於陛下,就該立即發兵“清君側”;若忠於自己,就該明確告訴部下,韓林兒已不足恃。

可他能說什麼?說韓林兒被張士誠軟禁了?說朝廷已不在掌控?那軍心立刻就要散。不說,任由謠言發酵,軍心一樣要散。

進退兩難。

第三份,來自江寧,蘇元元的密報:

“十月十六,張煥得鳳陽訊息,閉門不出。江寧城中傳言四起,有說陛下已崩,有說陛下被囚。文官以王樸門生為首,聚於府衙,要求發兵救駕。武將多觀望。徐達、湯和、常遇春三人,近日頻繁密會,疑與朱元璋有聯絡。另,張士誠已派密使潛入江寧,欲聯絡張煥。江寧恐有變,請大元帥速決。”

最壞的情況。江寧是根基,若江寧有變,江北的朱元璋、滁州的李二、全椒的陳瘸子、和州的趙均用,都將成為孤軍。屆時元軍南下,張士誠西進,他劉承業就是甕中之鱉。

“大元帥,陳將軍從全椒突圍出來了,正在府外求見。”親兵在門外低聲道,聲音帶著惶恐。

劉承業深吸一口氣,將三份軍報疊好,塞入懷中。“讓他進來。”

門開,陳瘸子踉蹌而入。他渾身是血,左臂空蕩蕩的袖管被血浸透,右腿一瘸一拐,臉上那道疤在燭光下猙獰可怖。一見劉承業,他撲通跪地,獨眼含淚:“大元帥!全椒……全椒丟了!末將無能,中了元軍埋伏,一萬弟兄,只帶出來三千!元軍已過全椒,正撲廬江!末將罪該萬死,請大元帥治罪!”

劉承業心中一沉。全椒丟了,廬江危矣。廬江是廬州門戶,廬江若失,廬州就暴露在元軍兵鋒之下。江北防線,徹底崩潰了。

“起來。”他聲音沙啞,“勝敗乃兵家常事,不怪你。元軍主將是誰?兵力多少?”

“是擴廓親自指揮,兵力不下五萬。”陳瘸子爬起來,喘息道,“擴廓用兵太毒,他故意放我突圍,卻在半路設伏。我部傷亡慘重,若不是……若不是朱國公派徐達接應,末將就回不來了。”

朱元璋派徐達接應?

劉承業眼中寒光一閃。朱元璋在燕子磯,距全椒百餘里,竟能及時接應,說明他早有準備。或者說,他一直在監視全椒戰況,等著陳瘸子敗退,好施恩收買。

“朱元璋現在何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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