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109章 孤注一擲(1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20小時前

劉承業強作精神挺直了腰,又整了整衣冠,推著輪椅,緩緩駛向前廳。

走廊裡燭火通明,親兵肅立,但每個人的眼神都透著不安,像一群嗅到危險氣息的獵犬,耳朵豎起,隨時準備逃跑。燭光在他們臉上跳動,將那些緊繃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。

前廳已聚了數十人,文官在東,武將在西,涇渭分明,竊竊私語。見他進來,頓時安靜,所有人都望向他,目光復雜——有期待,有懷疑,有恐懼,也有幸災樂禍。

劉承業在主位停下,目光緩緩掃過眾人。

文官以周汝昌為首,個個面帶憂色,但眼神深處藏著算計,像一群在廢墟上盤旋的烏鴉,等著啄食屍體。武將以張煥為首,神色凝重,但不少人在交換眼色,眉來眼去之間,不知在傳遞什麼訊息。陳瘸子包紮了傷口,也坐在武將列中,獨眼低垂,盯著自己纏滿繃帶的斷臂,不知在想什麼。

“諸公深夜至此,有何要事?”劉承業開口,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不起波瀾。

周汝昌出列。他四十來歲,白麵微須,是王樸的得意門生,現任吏部侍郎。他拱手,語氣恭敬,但透著質問,像一把裹著絲綢的匕首,緩緩抵上咽喉:

“大元帥,鳳陽急報,陛下遇刺,皇后崩逝,行宮被圍,此乃驚天大變。下官等憂心如焚,敢問大元帥——此事當真?若當真,朝廷作何打算?若陛下有恙,國不可一日無君,儲君當立何人?若陛下無恙,為何行宮被圍,訊息隔絕?請大元帥明示,以安朝野之心!”

一連串問題,刀刀見血。

廳中眾人屏息,空氣彷彿凝固了,連燭火都停止了跳動,等待著回答。

劉承業沉默了片刻。那片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,每個人都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。

“周侍郎所問,亦是本帥所憂。”他緩緩道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廳中每一個角落,“鳳陽急報,本帥已收到。陛下遇刺是真,皇后崩逝是真,行宮被張士德部接管,也是真。”

廳中譁然。

雖然早有傳言,但得到證實,依然如晴天霹靂。有人驚呼,有人嘆息,有人面面相覷,有人低頭不語。幾個文官臉色煞白,彷彿天塌了下來。

“然——”劉承業提高聲音,像一柄重錘砸下,壓住了所有的嘈雜,“刺客身份未明,張士德是奉誠王之命‘護駕’,還是另有圖謀,尚未可知。陛下是否‘受驚靜養’,還是已被軟禁,亦需查證。在此真相大白之前,妄議立儲,是為不忠;擅動刀兵,是為不智。”

周汝昌緊逼一步,不肯退讓:“那大元帥之意,是坐視不理,任由張士誠挾持陛下,掌控朝綱?”

“非也。”劉承業目光如電,直視周汝昌的眼睛,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鐵,“本帥已命周小七的站鋪徹查鳳陽之事,三日內必有結果。同時,已派人聯絡張士誠,問其用意。若這個所謂吳王真是護駕,自會給出解釋。若是圖謀不軌——”

他頓了頓,聲音驟然轉冷,像刀鋒劃過冰面:“本帥身為天下兵馬大元帥,自有清君側、誅國賊之責!”
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擲地有聲。既給了文官一個交代,又穩住了武將——劉承業還是“忠臣”,還在“調查”,還要“清君側”。至於調查到何時,清君側清的是誰,那就他說了算了。

周汝昌不甘,還要再問。他張了張嘴,剛要開口——

“大元帥,末將有本奏。”張煥忽然出列,截住了他的話頭。

“講。”

“鳳陽之事,固需查證。然江北軍情緊急,更迫在眉睫。”張煥沉聲道,聲音裡帶著武將特有的乾脆,“元軍已破全椒,兵鋒直指廬江。廬江若失,廬州危矣。當務之急,是調兵增援廬江,穩住防線。至於鳳陽,可派使者交涉,但不宜大動干戈,以免腹背受敵。”

這話實在,也說出了多數武將的心聲——陛下死活先放一邊,保住地盤和兵馬要緊。文官們怒目而視,但不敢反駁,畢竟刀把子在武將手裡。幾個年輕的文官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閉上了。

劉承業點頭:“張將軍所言極是。本帥已決意,親率兩萬兵馬,明日馳援廬江。陳將軍所部,留守廬州。張將軍,你速回江寧,整軍備戰,防備張士誠偷襲。至於鳳陽——”

他看向周汝昌,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:“就請周侍郎,持本帥手書,前往鳳陽,面見誠王,問明情由,接陛下回鑾。如何?”

周汝昌臉色一白。

去鳳陽?那不是羊入虎口?張士誠正愁沒理由收拾劉承業的親信,他去,不就是送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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