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稱王之後,元廷必全力來攻。”湯和擔憂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元廷內鬥正酣,無暇南顧。”李善長道,語氣從容,“且咱們有長江天險,水軍強盛,元軍不善水戰,奈何不了咱們。稱王后,可大封群臣,激勵士氣,同時招兵買馬,積蓄實力。待時機成熟,北伐中原,可成大事。”
眾人看向朱元璋。
朱元璋沉默良久。燭火在他眼中跳動,映出兩點光芒。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夜風灌入,吹動他的衣袍。窗外,一輪圓月高懸,清輝灑滿庭院,將梅花的影子投在雪地上,疏影橫斜。
“好!那就稱王!”他轉身,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,像刀鋒上的寒光,“不過,不急在一時。等擴廓退兵,張士誠立新君,咱們再擇吉日,祭天告地,正式稱王。眼下,先以吳國公之名,行吳王之實。李善長,你擬個章程,該如何建制,如何封官,如何治民。”
“屬下領命!”李善長躬身。
“徐達,你總領軍務,加緊練兵,尤其水軍,要多造戰船,多練水戰。將來過江,全靠水軍。”
“是!”徐達抱拳。
“湯和,你總理政務,整頓民生,勸課農桑,徵收賦稅。咱們要打仗,離不開糧草。”
“是!”湯和領命。
“常遇春,你為先鋒,駐守廬州,監視元軍。擴廓若動,你就打;若不動,你就擾。總之,不能讓他安生。”
“末將領命!”常遇春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。
“馮勝,你繼續統領斥候,監控四方。張士誠、徐壽輝、劉承業、擴廓,還有元廷動向,我要了如指掌。”
“是!”馮勝抱拳,聲音洪亮。
眾人領命,各自去忙。腳步聲在走廊中漸漸遠去,最終消失在夜色中。
密室中只剩朱元璋一人。
他走到窗前,望著院中盛開的梅花。月色下,梅花如雪,暗香浮動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冷冽的空氣夾雜著梅花的清香湧入肺腑,讓他精神一振。
曾幾何時,他還是郭子興麾下一個小小親兵,朝不保夕,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。如今,他已擁兵五萬,據地千里,即將稱王。
這變化,如夢似幻。
但他知道,這一切,不是夢。是他一刀一槍拼出來的,也是他一步一計謀算出來的。劉承業、張士誠、擴廓,這些曾經需要仰望的人物,如今已成了他的對手,甚至,即將被他踩在腳下。
而這,只是開始。
他的目標,是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。是龍椅,是天下。
“劉承業,你在江南好好看著。”他低聲自語,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,但眼中燃燒著野心的火焰,熾熱而明亮,“看我怎麼吞併張士誠,剿滅擴廓,一統江淮。然後,打過長江,取你性命,收你舊部。這天下,終將姓朱!”
窗外,忽然傳來孩童的啼哭聲,是馬氏教養的兒子朱標。
朱元璋轉身,走向內室。這個兒子,是他的長子,也是他將來的繼承人。他要為兒子,打下一個大大的江山。
亂世爭霸,剛剛開始。
而他朱元璋,已準備好,迎接一切挑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