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?
劉承業眼中寒光一閃。他敗走江南,朱元璋不但不救,反而趁火打劫,收編他的舊部,佔據他的地盤。如今派使者來,是想羞辱,還是試探?
“帶上來。”
不多時,一個文士被帶上城頭。三十來歲,白麵微須,身穿青色直裰,外罩黑色貂裘,舉止從容,目光沉穩。他見了劉承業,躬身行禮,不卑不亢:“在下李善長,奉吳王之命,特來拜會劉將軍。”
吳王?
劉承業心中冷笑。朱元璋還真是迫不及待。他才兵敗廬江不過數月,朱元璋就把自己的吳國公升格,以“吳王”自居了。這野心,昭然若揭。
“李先生此來,有何見教?”他不動聲色,語氣平淡。
“見教不敢。”李善長微笑,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,雙手奉上,“吳王聽聞將軍在黃州落腳,特命在下送來薄禮:黃金百兩,錦緞百匹,戰馬五十匹。吳王說,將軍當年在淮西,於他有恩。今日將軍落難,他不敢或忘,特備薄禮,以表心意。”
話說得漂亮。禮也不輕。
但劉承業知道,這是糖衣炮彈。朱元璋這是要示好,要穩住他,免得他在江南搞事,影響江北大局。
“吳國公厚意,劉某心領了。”劉承業淡淡道,沒有接禮單,“只是劉某如今是天完臣子,不敢私受外禮。還請李先生帶回,轉告吳國公——他的心意,劉某記下了。他日若有機會,必當回報。”
這是婉拒,也是警告:你的禮我不收,你的情我不領。咱們各為其主,將來戰場相見,別怪我無情。
李善長笑意微凝,但很快恢復如常。他收回禮單,拱手道:“將軍高義,在下佩服。只是——”他話鋒一轉,目光變得深邃,“在下還有一言,望將軍斟酌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將軍雄才大略,世所罕見。徐壽輝,販布匹出身;倪文俊,沔陽漁夫——皆非明主。將軍寄身其下,如明珠暗投,可惜可嘆。吳王求賢若渴,若將軍願往,必以上卿之禮相待,共圖大業。不知將軍意下如何?”
這是招攬了。
劉承業心中冷笑。朱元璋啊朱元璋,你一個曾經的部下,還是這麼自信,以為誰都會被你王霸之氣折服?可惜,我劉承業,不是李二,不是趙均用之流,不會當你的狗。
“李先生此言差矣。”劉承業正色道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中,“徐陛下雖出身寒微,但仁德愛民,雄踞湖廣,乃當世英雄。劉某蒙陛下不棄,授以重任,自當竭誠效忠,豈可朝秦暮楚?吳國公好意,劉某心領——但此話,再也休提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已無轉圜餘地。
李善長嘆息,搖了搖頭:“將軍忠義,在下敬佩。只是——亂世之中,良禽擇木而棲。望將軍三思。在下告辭。”
“不送。”
李善長退下,腳步聲在城頭漸遠。
劉承業獨坐城頭,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眼中寒光閃爍。
朱元璋,你讓我三思?我早就思過了。
這天下,我要自己打。不會給任何人當臣子。
你,徐壽輝,張士誠,擴廓——都是我的踏腳石。
等著吧。等我練出精兵,造出戰船,這長江上下,將是我的獵場。
而你們,都是我的獵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