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131章 岳州對策(1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17小時前

七月十四,辰時,嶽州府衙。

天已經大亮,日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斑。但劉承業感覺不到絲毫暖意。

他一夜未眠。

左腿舊傷在陰雨天發作,像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骨縫裡攪動,疼得他冷汗浸透了裡衣,嘴唇咬出了血印。但他不能躺下,不能示弱。他是主帥,是這嶽州城的主心骨,他若倒了,軍心就散了。他坐在輪椅上,腿上蓋著薄毯,毯下藏著熱水袋——是文君教他的法子,用厚布縫個小袋子,灌進熱水,敷在傷處,說可緩解疼痛。確實有點用,熱意滲透皮肉,舒緩了一些痙攣的肌肉,但治標不治本。這腿,怕是好不了了。

但他不在乎。亂世之中,能活著就不錯了,何況他還有文君,還有這些誓死追隨的弟兄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指因為徹夜忍痛而微微顫抖。他握緊拳頭,強迫它們停下來。

“將軍,陳將軍回來了!”親兵奔入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,腳步急促,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咚咚的聲響。

劉承業精神一振,像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盞燈:“快請!”

陳瘸子大步走進,渾身塵土,鎧甲上沾著泥點和枯葉,獨眼佈滿血絲,像一張紅色的網。他進門看見劉承業,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猛地撲通跪地,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:“將軍,末將……無能,未能接回夫人!”

劉承業心中一沉,像一塊巨石墜入深淵。但他強作鎮定,聲音平穩得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:“起來,慢慢說。”

陳瘸子跪在地上,將黃州之事一五一十道來。鄭玉如何逼宮,李伯升、張子明如何接管城防,夫人如何被軟禁,趙鐵柱如何冒死出城報信,以及昨夜遇敵、被迫回返的經過。他說得很慢,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血絲。最後,他從懷中掏出那枚玉佩,雙手高高奉上,手指在微微顫抖:“夫人讓末將將此物帶給將軍,說……說等將軍君臨天下。”

劉承業接過玉佩。

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,通體瑩白,雕成一條盤龍,龍首昂揚,栩栩如生。玉石溫潤,在掌心裡微微發燙,像是還殘留著文君的體溫。他緊緊握住,玉石硌得掌心生疼,指節發白。

文君。他的文君。在黃州獨對強敵,被軟禁在府中,身邊只有幾個侍女,門外是敵人的刀槍。她卻還想著他,還盼著他君臨天下。而他,卻讓她身陷險境,讓她獨自承受一切。他甚至沒能派兵去救她,甚至連一封回信都無法送到她手中。

“將軍,是末將無能,末將該死!”陳瘸子叩首,額頭抵在青磚上,久久沒有抬起。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動,這個在戰場上從不皺眉的老兵,此刻泣不成聲。

“不怪你。”劉承業深吸一口氣,將玉佩小心收好,貼著心口的位置放好。他抬起頭,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,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,“你已盡力。文君說得對,大局為重。鄭玉今日必到,咱們得先應付他。”

“將軍,鄭玉那狗賊,若敢逼您交權,末將就宰了他!”李喜喜怒道,他一夜沒睡,肩上傷口未愈,紗布上滲出淡淡的血跡,但他堅持要參與議事,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盞跳起。

“對,宰了他!”馮友明、楊璟也憤憤不平,拳頭握得咯咯響。

劉承業搖頭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殺鄭玉容易,但殺了之後呢?徐壽輝就有理由發兵討伐,咱們就是叛賊,天下共討。眼下咱們剛取嶽州,根基未穩,降卒未附,民心未定,不能與徐壽輝翻臉。”

“那難道就乖乖交出兵權?”陳瘸子抬起頭,獨眼通紅。

“交,但不是全交。”劉承業眼中閃過狡黠的光,像黑暗中擦亮的火鐮,“鄭玉要兵權,咱們給他。但給他多少,怎麼給,咱們說了算。周先生,咱們現在有多少兵?”

周汝昌翻開賬冊,手指在數字上劃過:“嶽州降卒四千,已打散編入各營。加上咱們帶來的五千,黃州調來的三千,共一萬二千人。其中,精銳約五千,新兵四千,降卒三千。”

“好。”劉承業點頭,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,“鄭玉來,咱們就說,嶽州新下,降卒未附,需重兵鎮守。可交出三千新兵,讓他帶回蘄州。至於黃州兵權,就說李伯升、張子明已接管,咱們鞭長莫及。如此,既應付了徐壽輝,又保住了主力。”

“可三千新兵,也是咱們的人啊。”楊璟不捨,搓了搓手。

“舍卒保車。”劉承業淡淡道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三千新兵,換嶽州穩固,值了。況且,新兵未練,交給徐壽輝,是累贅,不是助力。等咱們在嶽州站穩腳跟,再練新兵不遲。”

眾人恍然,互相看了看,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。這招以退為進,既全了徐壽輝的面子,又保住了根本。

“只是——”周汝昌捻著鬍鬚,眉頭微皺,“鄭玉未必滿足。他若堅持要全權,甚至要將軍去蘄州‘述職’,該如何?”

“那就拖。”劉承業冷笑,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,“就說我腿傷發作,不能遠行。他要兵權,給他三千人。他要我去蘄州,就說等我傷愈。總之,拖一天是一天。等咱們在嶽州練出精兵,造出戰船,徐壽輝想動咱們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
“將軍,有客到。”親兵又來報,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,“鄭玉到了,已在府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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