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承業心中冷笑，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：“陛下厚愛，劉某感激。只是，嶽州新下，降卒未附，民心未定，此時換將，恐生變亂。且劉某腿傷發作，不良於行，恐難長途跋涉。可否容劉某在嶽州多待些時日，待局勢穩定，再回蘄州？”
鄭玉臉色一沉，像鍋底一樣黑：“將軍，這是聖旨，豈可討價還價？陛下已調李伯升將軍率軍五千，不日將到嶽州接防。將軍若執意拖延，恐惹陛下不快。”
“五千？”劉承業故作驚訝，眉毛一挑，“嶽州現有守軍萬餘，李將軍只帶五千人來，如何夠用？萬一元軍反撲，或降卒作亂，豈不危險？劉某身為守將，不能不為將士、百姓考慮。鄭先生，可否回稟陛下，容劉某暫留嶽州，輔佐李將軍，待防務穩固，再行交接？”
這是要以“防務”為由，賴著不走了。
鄭玉豈能不知？他強壓怒氣，額角青筋跳了跳：“將軍忠心可嘉，但陛下已有決斷。這樣吧，將軍可暫留嶽州‘養傷’，但兵權需立即交割。嶽州守軍，除將軍本部三千人可留作親衛，其餘皆由李伯升將軍統領。如此，既全了將軍忠義，又安了陛下之心。如何？”
三千親衛？
劉承業心中冷笑。鄭玉這是要把他架空，圈禁在嶽州。不過，這條件，比全部交權好多了。至少，他還有三千人，還有翻盤的本錢。
“鄭先生體諒，劉某感激。”劉承業“猶豫”片刻，嘆了口氣，像是做出了很大的讓步，“也罷，劉某遵旨。只是，降卒四千，新兵三千，皆需整頓。可否容劉某三日，待整軍完畢，再行交接？”
“三日太久。”鄭玉搖頭，不容置疑，“李將軍後日即到。最遲明日，必須交割。”
“那就明日。”劉承業“無奈”點頭，像是被逼到了牆角，“陳瘸子，你去傳令，讓馮友明、楊璟整頓新兵三千，明日交予鄭先生。其餘將士，各守其位，待李將軍到，再行整編。”
“是！”陳瘸子領命，抱拳的手青筋暴起，眼中閃過不甘，但不敢違令。
鄭玉滿意點頭，臉上露出了此行的第一個真心的笑容：“將軍深明大義，在下佩服。那在下就在城中等候，明日交接。告辭。”
他起身離去，腳步聲在廳中迴盪，漸漸遠去。
送走鄭玉，劉承業回到書房。眾人齊聚，個個義憤填膺，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。
“將軍，真就給他三千人？”馮友明不甘，一拳砸在自己掌心。
“給。”劉承業淡淡道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“不過，給的是老弱病殘，是刺頭兵痞。精銳一個不給。另外，周先生，你連夜擬一份名單，將咱們的心腹將領、精銳士卒，全部調入‘親衛營’，人數就定三千。其餘人馬，打散混入降卒、新兵中，暗中控制。等李伯升到了，接收的，不過是個空架子。”
“妙計！”周汝昌撫掌，眼中放光，“只是，鄭玉若察覺……”
“察覺不了。”劉承業冷笑，放下茶盞，“咱們交人交名冊，他還能一個個去數？況且，李伯升後日才到，咱們有一天時間運作，足夠了。”
“那夫人那邊……”陳瘸子低聲問，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。
提到文君，劉承業心中一痛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。
他望向黃州方向。窗外的陽光刺眼，但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，看到了那座城，看到了那個在燈下等他的人。
沉默良久，他緩緩道：“文君在黃州，暫時應無危險。鄭玉在此，李伯升未到，張子明不敢動她。咱們先穩住嶽州，練出精兵，等時機成熟，再圖黃州。文君……她聰明，堅強，能等到咱們回去的。”
這話說得堅定，但眾人聽出了其中的不確定，聽出了深深的自責和擔憂。是啊，夫人一個弱女子，在敵營中，四面都是敵人的眼線，能撐多久？
“將軍，”陳瘸子忽然跪地，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，“末將願再回黃州，設法救出夫人！”
“不可。”劉承業搖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，“你已暴露，再去是送死。況且，嶽州需要你。李喜喜重傷未愈，馮友明、楊璟要整軍，你是我最得力的臂膀，不能有失。”
“可是夫人……”
“文君的安危，我比你們更急。”劉承業握緊輪椅扶手，指節發白，青筋暴起，“但急沒用。咱們現在要做的，是積蓄力量，等待時機。等咱們在嶽州站穩腳跟，等徐壽輝、朱元璋、張士誠、元廷鬥得兩敗俱傷，咱們就殺回黃州，接文君回家。到那時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凜冽的殺機，像刀鋒上的寒光，“我要讓天下人知道，敢動我劉承業的女人，是什麼下場！”
最後一句，殺氣凜然，像一陣寒風吹過書房。
”！業大圖共，軍將隨願“：拳抱聲齊，震一中心人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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