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若他假意答應,等打退徐壽輝,再翻臉呢?”陳瘸子擔憂,獨眼眯成一條縫。
“所以咱們要快。”劉承業眼中閃過狡黠的光,像狐狸在暗夜中亮起的眼睛,“李喜喜,你告訴徐達,要出兵,就現在出。等鄒普勝到了城下,就來不及了。另外,你私下見徐達,送他一份大禮——將嶽州水軍佈防圖給他。告訴他,只要朱元璋出兵,我可讓開水道,放他水軍入嶽州。屆時裡應外合,可全殲鄒普勝水軍。這份功勞,夠他徐達封侯了。”
眾人倒吸冷氣,書房中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將水軍佈防圖給徐達,等於將嶽州水上門戶拱手讓人。萬一徐達拿了圖,卻不援救,反而趁虛而入,嶽州就完了。
“將軍,這太險了!”周汝昌急道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險中求勝。”劉承業目光如炬,像兩團燃燒的火,“徐達是聰明人,知道輕重。他若真拿了圖不援,就是背信棄義,天下人會恥笑。朱元璋要的是天下,不會因小利而失大義。況且,咱們也不是毫無防備。陳瘸子,你立刻去整頓水軍,將精銳戰船、水卒,全部調往城南水寨,做出死守架勢。佈防圖給的,是城北水寨,那裡船舊兵弱,丟了也不可惜。等徐達水軍到了,讓他們攻北寨,咱們在南寨接應。如此,既全了信義,又保了根本。”
“末將明白了!”陳瘸子恍然大悟,獨眼放光,領命而去。
“馮友明、楊璟,你二人整頓步卒,加固城防,多備滾木礌石,做出死守姿態。記住,聲勢要大,要讓鄒普勝以為咱們要死守嶽州,吸引他主力攻城。等徐達水軍到,咱們再出城夾擊。”
“是!”兩人抱拳。
“周汝昌,你擬一份告全軍書,就說徐壽輝昏庸,倪文俊奸佞,逼反忠良。咱們是被迫起兵,清君側,靖國難。同時,開倉放糧,賑濟百姓,收攏民心。咱們要在嶽州,在道義上站住腳。”
“屬下領命!”
眾人各自去忙。腳步聲在走廊中急促地響起,又漸漸遠去。書房中只剩劉承業一人。
他推著輪椅,來到窗前。
窗外,天色漸暗,烏雲又聚,從西邊翻滾著湧來,像千軍萬馬在天空中奔騰。看來又是一場暴雨將至。遠處長江的水聲隱隱傳來,低沉而渾厚,像一頭巨獸在喘息。
他握緊玉佩,玉石硌得掌心生疼。他低聲自語,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:“文君,你等我。等我打退鄒普勝,等我在湖廣站穩腳跟,我就去黃州接你。到那時,咱們再也不分開。這亂世,咱們一起闖,這天下,咱們一起爭。”
他想起前世。那個和平年代,他最大的煩惱是城管隊的考核,是小販的刁難,是月底的房租水電。他每天騎著電動車在街上巡邏,處理違章佔道,和賣水果的老太太討價還價。那時候他覺得日子很難,現在想起來,那是天堂。
如今,他要面對的是千軍萬馬,是生死搏殺,是天下棋局。每一步都可能踏空,每一步都可能墜入深淵。
累,真累。有時候半夜醒來,左腿斷處劇痛,冷汗溼透衣衫,他會恍惚,不知道自己是誰,不知道自己在哪裡。是程誠,還是劉承業?是那個在街頭執法的城管,還是這個在亂世搏殺的梟雄?
但值得。因為這一世,他有了文君,有了這群誓死追隨的弟兄,有了問鼎天下的可能。
前世他是城管程誠,今生他是梟雄劉承業。城管管的是街巷,梟雄爭的是天下。本質上,都是與人鬥,與天鬥,與自己鬥。不同的是,城管的對手是小販,梟雄的對手是帝王。
他笑了。那笑容裡有蒼涼,有自嘲,也有豪邁。
鄒普勝,來吧。朱元璋,來吧。徐壽輝,倪文俊,都來吧。
讓我劉承業,看看這亂世,究竟能磨出怎樣的英雄。
也讓我,用這殘軀,這把輪椅,殺出一條通往巔峰的血路!
窗外,一道閃電劈開天際,將天地照得慘白。緊接著,雷聲滾滾而來,震得窗欞嗡嗡作響。
暴雨傾盆而下。
而劉承業的心中,已燃起熊熊戰火。
這亂世,是他的戰場。
。戰挑切一接迎,好備準已,他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