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150章 燃燒的黃州城(2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2天前

“鳴金收兵!”陳友諒咬牙下令,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
收兵號響起,沉悶的牛角聲在戰場上回蕩。敵軍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一地的屍體和傷兵。劉承業的水軍登岸,與守軍合兵,將入城敵軍清剿乾淨。刀光閃過,最後一個頑抗的敵軍倒下。

黃州,暫時守住了。

城頭,徐文君踉蹌下城。她幾乎是滾下臺階的,膝蓋磕在磚地上,破了皮,流了血,但她感覺不到疼。她撲到劉承業輪椅前,跪在地上,泣不成聲:

“將軍……將軍……你……你還活著……”

劉承業握住她的手。那雙手曾經白皙柔軟,如今卻佈滿傷痕和老繭,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。他眼中含淚,聲音哽咽:

“文君,我來了。對不起,讓你受苦了。”

徐文君搖頭,只是哭。這月餘的煎熬,這生死一線的絕望,這失去戰友的悲痛,在這一刻,全部化作淚水,傾瀉而出。她哭得像個孩子,渾身顫抖,上氣不接下氣。

劉承業將她攬入懷中,輕撫她的後背。她的後背很瘦,隔著皮甲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。她瘦了很多。

“沒事了,沒事了。我來了,以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。”

原來,那日劉承業在江寧,得蓮兒之助,探明密道。密道出口果然在秦淮河底,但蓮兒找來一個老漁夫,說可駕小船,從水下潛出。劉承業腿傷,無法潛水,但陳瘸子、馮友明及時趕到——他們並未去德州求援,而是半路得知劉承業在江寧,轉道來會。

馮友明水性極佳,攜劉承業從密道出水。兩人潛入秦淮河底,河水冰冷渾濁,劉承業屏住呼吸,左腿斷處傳來鑽心的痛,但他咬牙忍著。浮出水面時,老漁夫的小船已在等候。他們乘小船順流而下,在江邊與徐達的水師匯合。

徐達本奉命看守劉承業,但見劉承業脫困,又見其救妻心切,竟心生惻隱。他沉默良久,最終私下調了二十艘戰船,五百水軍——這些水軍原是劉承業部將周小七在廬州水師的舊部,後被朱元璋收編,但心中仍念舊主——助劉承業東下。

他說:“末將也是男人,懂將軍心情。但此事若被吳王知曉,末將性命難保。將軍此去,好自為之。”

劉承業感激涕零,率船隊星夜兼程,終在黃州城破前趕到。

“陳瘸子呢?”徐文君問,擦了擦眼淚。

“在清理殘敵。”劉承業道,目光溫柔地看著她,“文君,你傷重,需立即醫治。黃州已不可守,陳友諒雖退,但必捲土重來。咱們需儘快撤離,去江北,與伯父匯合。”

“撤離?”徐文君不捨,回頭望著這座她守了三個月的城。城牆坍塌,城樓起火,街道上到處是屍體。這是她用血和淚守住的城,是她的家,“這是咱們的城,咱們的家……”

“家人在處,即是家。”劉承業握緊她的手,那雙手很涼,但很堅定,“你在,我在,就是家。黃州丟了,咱們再打回來。但你不能有事。文君,跟我走。”

徐文君看著丈夫。看著這個從鬼門關爬回來救她的男人。他瘦了,黑了,眼窩深陷,但眼神依然堅定,像兩塊被磨亮的燧石。她重重點頭:

“好,妾身跟將軍走。將軍去哪,妾身去哪。”

當夜,劉承業、徐文君率殘部八百,登船北渡。

陳瘸子斷後,在城中各處堆放柴草,潑上火油。最後點燃火把,扔進柴堆。大火迅速蔓延,吞噬了糧倉、軍械庫、府衙。火光沖天,映紅了半邊天,不給陳友諒留一物。

船至江心,回望黃州。城中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,像一支巨大的火炬矗立在長江南岸。火光照在江面上,將江水染成一片血紅。

徐文君依在劉承業懷中,淚眼朦朧。黃州,這座她守了三個月的城,這座充滿血與淚的城,這座埋葬了趙鐵柱和無數弟兄的城,終究是丟了。

但她不悔。

因為她等到了她的英雄,她的丈夫。

“將軍,咱們去哪?”她輕聲問,聲音有些沙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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