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174章 血染丹墀(2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21小時前

陳友諒早有防備。他身形詭異地一扭,像一條滑溜的泥鰍,險險避開倪文俊的撲擊。他手中淬毒短劍,如同毒蛇吐信,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,自下而上,猛地刺入倪文俊因撲擊而暴露的胸腹之間!

“噗嗤!”

短劍盡沒至柄!

倪文俊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,像一輛被突然剎住的馬車。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,看著沒入自己身體的短劍劍柄——那劍柄上鑲嵌著一顆綠色的寶石,在燭光中閃著幽光——又抬起頭,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陳友諒。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只有大股大股混著內臟碎塊的汙血湧出,順著下巴淌下,滴在金色的龍袍上。

陳友諒手腕一擰,猛地拔出短劍,帶出一蓬血雨,濺在丹陛的金磚上,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。

倪文俊雄壯的身軀晃了晃,像一座將要倒塌的鐵塔。他後退一步,又後退一步,膝蓋一軟,轟然倒地,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磚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。他雙眼圓睜,望著大殿高高的穹頂,死不瞑目。那身趕製出的赭黃龍袍,迅速被自己的鮮血浸透,變得黯淡汙濁,金色在血色中褪去。

殿中的廝殺,隨著倪文俊的倒地,迅速平息。

殘餘的“黃頭軍”侍衛或死或降。刀劍落地聲、求饒聲、哭泣聲響成一片。蘇仲達帶人控制了大殿各個出口,守住每一道門。文武百官大多癱倒在地,瑟瑟發抖,有人甚至嚇尿了褲子,地上溼了一片。少數人用驚恐、敬畏、複雜的目光,看著丹陛之上,那個手持滴血短劍、站在倪文俊屍體旁、宛如殺神般的陳友諒。

陳友諒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,像拉風箱一樣。但他的背脊挺得筆直,像一杆標槍。他看也沒看腳邊倪文俊的屍體,緩緩抬起手中短劍,劍尖指向殿外陰沉的天空。他用盡全身力氣,發出一聲震動屋瓦的咆哮:

“國賊倪文俊,欺君罔上,圖謀篡逆,已然伏誅!”

“自即日起,武昌戒嚴!肅清餘黨,整飭朝綱!”

“陛下萬歲!天完萬歲!”

他的親衛、蘇仲達帶來的敢死之士、反正的宮中侍衛,齊聲怒吼,聲浪如潮,在殿中迴盪:“陛下萬歲!天完萬歲!陳將軍千歲!”

這“千歲”的呼聲,第一次在正式場合,響亮地冠在了陳友諒頭上。

殿中那些驚魂未定的百官,愣了一下,像被驚醒一般。他們互相看了看,隨即,紛紛爬起,整理歪斜的朝服,朝著丹陛方向,朝著陳友諒,也朝著那空懸的龍椅,深深跪拜下去。他們雜亂卻竭力地高呼,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慄,更帶著對這位新任主宰者深深的敬畏與臣服:

“陛下萬歲!天完萬歲!陳將軍……千歲!”

呼聲在剛剛經歷過血腥屠殺的大殿中迴盪,撞在牆壁上,又反彈回來,久久不息。

陳友諒緩緩放下短劍。他的目光掃過跪伏一地的百官,掃過狼藉血腥的大殿——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,鮮血在金色的金磚上流淌,匯成小溪。他掃過倪文俊那逐漸僵冷的屍體——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,如今蒼白如紙,眼睛還睜著,彷彿在質問蒼天。

最後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近在咫尺、金光閃閃的龍椅之上。

龍椅空著,在燭光中泛著金光,彷彿在召喚著他。

他的眼神,深邃如古井,無悲無喜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為了走到這一步,他隱忍了多久,算計了多少,雙手沾了多少鮮血。從沔陽漁村的小小亭長,到今天奉天殿上的勝利者,這條路,是用屍骨鋪成的。

但這,僅僅是個開始。

他轉過身,不再看那龍椅。他對著蘇仲達沉聲下令,聲音恢復了冷靜,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:

“蘇將軍,你立刻帶人,控制皇宮各處,搜捕倪文俊餘黨。張先生,王先生,安撫百官,清點傷亡,準備安民告示。還有——”

他頓了頓,聲音冰冷,像冬天的河水:“去天牢,看看陛下……是否安在。”

“是!”眾人領命,迅速行動。腳步聲在殿中響起,向四面八方散去。

陳友諒獨自站在丹陛之上。他任憑血腥氣充斥鼻腔,那氣味濃烈得讓人想吐。殿外的天空,依舊陰鬱,鉛灰色的雲層低垂,像一塊巨大的墓碑。

但武昌城的天,已經徹底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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