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嗖——！”
三支火箭沖天而起，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畫出三道明亮的弧線，然後炸開，如三朵血色蓮花，在天空中綻放。
與此同時，城東南，通惠河畔。
這裡是一片窪地，春季多雨，泥濘不堪。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水草和淤泥的氣味。但此刻，窪地中已鋪出一條三尺寬的木板路——是工兵營連夜鋪設的，用了上千塊木板，打了數百根木樁。五十門新鑄鐵炮，被騾馬拖拽，沿著木板路緩緩前行。騾馬喘著粗氣，鼻孔噴出白霧。每門炮需十人操作，另有百名工兵在前填平泥坑，用鐵鍬和籮筐，一鏟一鏟地挖土填坑。
雷大錘親自督陣。這位老工匠渾身泥漿，臉上、衣服上、鬍子上都是泥，只有一雙眼睛在發亮，像兩團燃燒的火。他看到城南升起的訊號火箭，那三朵血色蓮花在天空中綻放，嘶聲大吼，聲音因激動而嘶啞：
“快！把炮推到預定位置！裝填實心彈，目標東南角城牆，距離一百二十步，射角二十度，三發急速射！”
炮兵們奮力將火炮推到預設陣地。這裡離城牆僅百二十步，是城頭火炮的死角——城上的火炮角度太大，打不到這麼近的距離。守軍弓弩勉強可及，但威脅不大。五十門炮分作五排，每排十門，炮口對準同一段城牆。炮手們調整射角，裝填彈藥，動作熟練而迅速。
“裝填完畢！”
“點火！”
“嗤嗤嗤——”引信燃燒，冒著火花。
片刻後——
“轟轟轟轟——！！！”
五十門炮齊射，地動山搖。
炮口噴出數尺長的火焰，像五十條火龍同時吐出火舌。濃煙滾滾，瞬間瀰漫了整個陣地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五十顆實心鐵彈呼嘯而出，帶著尖銳的破空聲，砸向城牆。
有的打在牆頭，磚石飛濺，守軍慘叫著摔下城頭，像斷線的風箏。有的正中牆身，夯土崩塌，露出裡面木樁和碎石。一輪齊射，東南角城牆已出現數處破損，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。
“快！清理炮膛！裝填開花彈！”雷大錘嘶吼，聲音在炮聲中幾乎聽不見。
炮兵們用溼布裹在長杆上，插入炮膛降溫清渣。溼布接觸滾燙的炮膛，發出嗤嗤的聲響，冒出蒸汽。然後裝入新彈藥——這次是開花彈，彈體上插著裁剪好的蘆葦管引信，引信長短不一，根據射程精確計算過。
“裝填完畢！”
“點火！”
第二輪齊射。這次炮彈在空中劃出弧線，越過城牆，落在城頭或城內。
“轟轟轟——”
爆炸聲接連響起，像一連串驚雷。破片四濺，濃煙瀰漫。城頭的守軍被這從未見過的武器打懵了——他們從未見過會爆炸的炮彈。有人被破片擊中，血肉模糊；有人被氣浪掀翻，摔下城牆；有人抱頭鼠竄，哭喊著逃竄。陣腳大亂。
“第三輪，實心彈，轟城牆根基！”雷大錘已進入癲狂狀態。他造炮三十年，從未見過如此威力的齊射。這就是少帥說的“炮兵革命”嗎？他渾身顫抖，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。
第三輪齊射。五十顆實心彈集中轟擊城牆根部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東南角城牆已搖搖欲墜。這段城牆本就受河水侵蝕，根基不穩，常年被水浸泡，夯土已經鬆動。在集中炮擊下，終於支撐不住。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——咔嚓——轟隆——一段長約十丈的城牆轟然坍塌，磚石泥土傾瀉而下，揚起漫天煙塵，遮天蔽日。
缺口打開了！
“衝鋒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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