濟南的軍事會議繼續進行。
劉承業的目光轉向郭啟嘉。這個年輕人坐在角落裡，一直沉默不語，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。但他的眼神，卻像鷹一樣銳利，時刻捕捉著廳中每一個人的表情和動作。
“啟嘉，你來說說察事司最近的工作進展。”
郭啟嘉應聲站起身。
他只有二十五歲，面容清秀，皮膚白皙，看起來像個文弱書生。但他的眼神，卻像一把出鞘的刀，鋒利得能割傷人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衫，腰間掛著一柄短刀，刀鞘上沒有任何裝飾，樸素得近乎寒酸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柄刀出鞘時，快得讓人看不清。
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的氣質，像一根繃緊的弦。
“少帥，各位將軍，察事司自成立以來，已在南方各勢力中安插了細作三十餘人，其中朱元璋處十人，陳友諒處八人，張士誠處十二人。此外，我們還收買了南方各勢力中的低階官員、將領數十人，定期提供情報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條理清晰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眾人耳中。
“最近一個月，我們重點關注了江寧之戰的情報收集工作。以下是我們的主要發現。”
他從懷中掏出一份簡報，紙張摺疊得整整齊齊，邊角沒有一絲褶皺。他展開簡報，念道：
“第一，呂珍軍中，除了八萬陸軍外，還有一支約五千人的水師，由呂珍的副將張虯統領。這支水師擁有戰船百餘艘，其中樓船十艘，艨艟三十艘，走舸六十艘。張虯此人，原是太湖漁民出身，精通水戰，是呂珍的心腹愛將。”
“第二，朱元璋在江寧城中，集結了約五萬守軍，其中精銳約兩萬，其餘為臨時徵調的民兵。守城將領主要有劉基、馮勝、廖永安、俞通海等。劉基負責全域性謀劃，馮勝負責城防，廖永安負責水師，俞通海負責後勤。”
“第三，張士誠的另一路大軍，由張士信統領，在清江浦與徐達、常遇春對峙。張士信此人，勇猛有餘，謀略不足。他手下有五萬人馬，但糧草補給主要依靠運河運輸。徐達已派出華雲龍，率一支精兵，繞道襲擊張士信的糧道。若華雲龍成功，張士信必退。”
“第四，陳友諒在武昌，正在加緊修復城防，擴充軍隊。他派出使者，秘密聯絡了江西、湖廣各地的紅巾軍殘部，試圖重整旗鼓。但因為他之前囚禁徐壽輝、誅殺倪文俊的行徑，各地紅巾軍對他並不信任，響應者寥寥。”
“第五，擴廓在大都，已穩定了局面。他整合了元廷殘餘勢力，擁兵十五萬，正在加緊訓練。他還派出使者，聯絡了陝西的李思齊、河南的察罕帖木兒，試圖聯合他們對咱們形成合圍之勢。不過，李思齊和察罕帖木兒之間矛盾重重，短時間內難以形成合力。”
郭啟嘉合上簡報，看向劉承業。
“少帥，以上就是察事司近期的主要發現。”
“很好。”
劉承業點頭，眼中露出讚許之色。這個年輕人，做事滴水不漏，情報收集得如此詳盡，超出了他的預期。
“啟嘉，你做得不錯。察事司的工作，要繼續加強。尤其是對呂珍和朱元璋的情報收集，要做到及時、準確。”
“是！”
郭啟嘉應道，聲音乾脆利落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劉承業又看向眾人。
“諸位，剛才啟嘉提到的情報，你們都聽到了。現在，我來做一個總結。”
他推動輪椅，來到輿圖前。輪椅的木輪在地板上滾動，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。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劃過，從武昌到江寧，從鎮江到清江浦，從大都到濟南。
“目前的形勢，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——僵持不下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“朱元璋與張士誠在江寧對峙，常遇春與張士信在清江浦對峙，陳友諒在武昌困守，擴廓在大都整合。四方勢力，互相牽制，誰也奈何不了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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