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244章 平江夜訣(上)(2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1天前

震得杯盤叮噹亂響,一隻酒杯滾落在地,摔成了碎片。他站起身來,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:“彥文!你莫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威風!咱們張家的子弟,何時怕過死?當年在鹽城,十八兄弟歃血為盟,何等氣概?如今佔了平江這等富貴之地,反倒一個個貪生怕死起來?”

他猛地轉向張士誠,目光如炬:“兄長!咱們張家子弟,寧可站著死,不可跪著生!元軍若來,咱們就跟他決一死戰!淮軍男兒,何曾怕過誰?”

張士信也不甘示弱,漲紅了臉反駁。他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,額頭上青筋暴起:“二哥!你這是意氣用事!咱們現在的對手,不是當年的元軍,是楊完者那支裝備精良的苗軍!再加上朱元璋在側虎視眈眈,咱們兩線作戰,必敗無疑!與其等死,不如暫降元廷!”

“降?”張士德怒目圓睜,眼珠幾乎要噴出火來,“你張口就降!咱們張家兄弟當年起兵,為的是什麼?為的是推翻蒙元,解救天下蒼生!如今你卻要咱們去投降蒙元?你有何面目去見當年鹽城歃血而死的兄弟們?”

張士信冷笑一聲,那笑聲中帶著一種譏諷:“二哥,你少拿‘兄弟’來壓我。如今的局勢,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。降元又如何?咱們依然據有鳳陽府、楚州、鹽城、揚州、平江、嘉興、湖州、常州等地,依然是南方的一方諸侯。元廷封王上做個太師,咱們照樣稱霸一方!等到朱元璋和陳友諒鬥得兩敗俱傷,咱們再起兵不遲!”

“懦夫之見!”張士德鬚髮皆張,鬍鬚像是一根根鋼針,“暫降?降了就再也起不來了!你看看歷史上那些降了又反的,哪一個有好下場?元廷若是真心接納咱們,何必等到今日?達識帖睦邇他們不過是想借咱們之手除去楊完者,借刀殺人罷了!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夠了!”

張士誠猛地一拍案几,站起身來。

砰!

那隻白玉杯終於承受不住壓力,碎成幾瓣。碎片四濺,落在桌面上,落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殘酒灑了一桌,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。

堂中瞬間安靜下來。

所有人都垂下頭,不敢直視吳王的目光。張士德低下了頭,張士信也低下了頭。蔡彥文和葉德新更是深深地彎下了腰。

張士誠緩緩掃視眾人。他的目光從張士德臉上移到張士信臉上,又從張士信臉上移到蔡彥文臉上,最後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。

他的心頭,此刻正如這平江的夜色一般,沉重得化不開。

他何嘗不知道張士德說得對?當年鹽城十八兄弟歃血為盟,誓言推翻蒙元,解救天下蒼生。那份豪情,那份壯志,他至今未曾忘懷。他還記得那個夜晚,他們在鹽城的海灘上,對著明月,割破手指,將鮮血滴入酒中,一飲而盡。十八個人,十八條好漢,從那一天起,他們的命運就綁在了一起。

但現實是殘酷的——

淮安方向,呂珍、史文炳的五萬大軍被徐達死死拖住,進退維谷。每天都有傷亡的報告送到他的案頭,那些名字,都是他熟悉的人,都是跟著他從鹽城殺出來的老兄弟。

鎮江江面,張士信的水師被湯和壓制得抬不起頭。幾次交鋒,都以失敗告終。戰船被燒燬,水兵被淹死,江面上漂浮著破碎的木板和腫脹的屍體。

平江城中,雖有呂具、潘元明等悍將,留守兵力兩萬餘眾,但面對楊完者裝備精良的苗軍,勝算幾何?那些苗軍,個個悍不畏死,手持鋒利的苗刀,在山地作戰中如履平地。

更要命的是劉承業那無形的手。

那個遠在濟南的瘸腿男人,彷彿能洞悉人心一般,精準地戳中了張士誠最柔軟的地方——法統。

囚禁韓林兒,本是張士誠一手策劃的妙棋。他以為控制了韓林兒,就控制了龍鳳朝廷的法統,就等同於控制了天下紅巾軍。但他沒想到,劉承業棋高一著——既然你能囚禁韓林兒,那我就可以聲討你“挾天子以令諸侯”。既然你能找傀儡冒充韓林兒,那真正的韓林兒在誰手中,就成了天下最大的懸念。

而劉承業的察事司,顯然已經確認了韓林兒的真實下落,並以“龍鳳正統”扞衛者的姿態,將張士誠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
“兄長,”張士信見張士誠沉默良久,小心翼翼地開口。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,“小弟以為,暫降元廷,實為權宜之計。元廷封您為太尉,割浙西、淮東予您鎮守。咱們表面上是元朝的臣子,實際上依然據有城池、府庫、甲兵、錢糧。等到時機成熟,咱們再——”

“再什麼?”張士德冷冷打斷,聲音像是一把刀,“再反?你以為元廷是傻子?他們讓你據有城池甲兵,是為了讓你日後反他們嗎?一旦降了,咱們就是元朝的臣子,一舉一動都在元廷的監視之下。到時候,楊完者若是除不掉,咱們就是待宰的羔羊!”

張士信還要爭辯,張士誠卻抬手製止了他。

他的手在空中輕輕一壓,張士信的話就嚥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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