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說著話，船上的貨物已經開始卸運。
一箱箱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火藥被小心翼翼地抬下船。士兵們兩人一組，抬著木箱，踩著跳板，一步一步地走上碼頭。他們的動作很輕，很小心，生怕磕碰了箱子。這些木箱被運往大營中的乾燥庫房，那裡有專人看守，閒人不得靠近。
郭菩薩親自開啟一箱。
他撬開箱蓋，撥開填充的稻草，露出裡面裝滿了顆粒狀的火藥。那些顆粒顏色均勻，呈深灰色，散發出一種特有的氣味——硫磺、硝石和木炭混合的氣味。他捻起一小撮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又用手指搓了搓。
顆粒堅實，乾燥，沒有一絲潮氣。
“這就是雷大錘新制的顆粒火藥？”郭菩薩問道。
“正是。”郭啟嘉解釋道，“雷師傅說，這種顆粒火藥比以前的粉末火藥威力更大，而且不容易受潮。只要存放得當，即使在雨天也能使用。”
郭菩薩大喜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：“好！太好了！有了這批火藥，老子就能讓擴廓帖木兒嚐嚐厲害了！”
他當即下令，讓火器營的將士連夜趕製彈藥，準備下一次攻城。
有了這批新火藥，火器營的戰鬥力將恢復到巔峰狀態。甚至比以前更強。
當晚，郭菩薩在中軍帳中設宴，款待郭啟嘉和隨行的水師軍官。
雖然條件簡陋，只有幾碟鹹菜和一壺濁酒，但氣氛卻十分熱烈。這是自太原開戰以來，宋軍大營中第一次有了笑聲。有人講起了路上的見聞，有人談起了家鄉的趣事，有人唱起了山東的小調。
酒過三巡，郭啟嘉放下酒杯，正色道：“郭將軍，末將臨行前，大帥還有幾句話，讓末將轉告將軍。”
郭菩薩放下筷子：“大帥請講。”
“大帥說，太原之戰，能打則打，不能打則圍。”
郭啟嘉緩緩說道，目光直視著郭菩薩的眼睛。
“擴廓帖木兒雖然厲害，但他也有弱點。他的糧草全靠大同和陝西供應，只要咱們能切斷他的糧道，拖也能把他拖死。大帥還說，他已經派李喜喜、白不信等人率兩萬新軍北上支援邯鄲，只要邯鄲的糧道打通，北線的壓力就會減輕。屆時，大帥會再派援軍來太原。”
郭菩薩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端起酒杯，看著杯中渾濁的酒液。酒液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。然後，他一飲而盡，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請轉告大帥，末將一定不負重託！就算拼了這條命，也要把太原拿下來！”
宴會結束後，郭菩薩獨自一人走出帳外。
雨已經停了。夜空中，雲層散開，露出了幾顆星星。星光很淡，但在黑暗中卻顯得格外明亮。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清新的氣息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，感覺連日來的疲憊消散了不少。他的胸膛起伏著，彷彿將那些陰霾都吐了出去。
“擴廓帖木兒，你等著。”
他望著遠處太原城模糊的輪廓，低聲說道。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。
“老子又回來了。”
而在太原城中，擴廓帖木兒也察覺到了宋軍大營中的異樣。
他站在城樓上，望著宋軍大營中星星點點的燈火。那些燈火比前幾天多了，也更亮了。營中傳來隱約的喧譁聲，那是一種帶著活力的聲音，與前幾日的死氣沉沉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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