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士誠躺在床上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他睜著眼睛，望著帳頂的紋路，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的局面。如果拿下松江，固然可以增強實力，但也必然會引來更多的敵人。元廷、朱元璋、方國珍……這些人都盯著這塊肥肉，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一口。
“必須想辦法穩住局勢。”張士誠暗暗想道，“或許，真的該跟元廷談談了……”
想到這裡，他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苦澀。當年在高郵城下，他曾發誓要與元廷勢不兩立。可現在，為了生存，卻不得不向曾經的敵人低頭。
這就是亂世嗎？
窗外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，淒厲而悠長。張士誠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入睡。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，他必須保持精力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松江城下，史文炳正指揮著軍隊連夜攻城。
火光沖天，喊殺聲震耳欲聾。一架架雲梯搭上城牆，士兵們攀爬而上，與守城的苗軍展開激烈廝殺。箭矢如蝗蟲般在空中飛舞，發出嗖嗖的破空聲。不時有人慘叫著墜落，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史文炳親自督戰，手持長劍站在陣前。他的盔甲上沾滿了血跡，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。他的喉嚨因為喊叫而變得沙啞，但他仍然在嘶吼著指揮。
“給我衝！”他嘶啞著嗓子喊道，“第一個登上城頭的，賞銀千兩！”
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。士兵們更加拼命地向上攀登，終於有人突破了城防，在城牆上打開了一個缺口。
“殺進去了！”史文炳大喜，揮舞著長劍，“全軍突擊！”
然而就在這時，城頭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鑼聲。緊接著，無數滾木礌石從天而降，砸得周軍士兵鬼哭狼嚎。幾架雲梯被砸斷，上面計程車兵摔落在地，非死即傷。
“該死！”史文炳咬牙切齒，“這些苗軍還真有兩下子！”
“將軍，”王與敬氣喘吁吁地跑來，他的臉上沾滿了煙塵，“天色已晚，不如先收兵，明日再戰？”
史文炳看了看天色，又望了望城頭。夜幕已經降臨，城牆上火把通明，苗軍的影子在火光中晃動。他無奈地點點頭：“收兵！”
隨著鳴金聲響起，周軍如潮水般退去。城頭上的苗軍發出勝利的歡呼，夾雜著汙言穢語的咒罵。那些聲音在夜空中迴盪，格外刺耳。
史文炳鐵青著臉回到營帳，一把扯下頭盔，狠狠地摔在地上：“媽的！差一點就攻進去了！”
“將軍不必氣餒，”王與敬勸慰道，“今日雖然未能破城，但也殺傷了不少苗軍。只要再攻幾日，一定能拿下松江。”
“但願如此。”史文炳嘆了口氣，揉了揉太陽穴，“但我擔心時間拖久了，會有變故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，仔細研究著松江城的防禦部署。這座城池雖然不大，但城牆堅固，護城河寬闊，確實易守難攻。而且苗軍防守嚴密，顯然是早有準備。
“看來只能智取了。”史文炳沉思片刻，忽然眼睛一亮，“有了！我們可以佯裝撤退，引誘苗軍出城追擊，然後在半路設伏殲滅他們。”
“此計甚妙！”王與敬讚道，“苗軍向來驕橫，見我軍撤退，必定會出城追擊。到時我們在城外設伏，定能一舉將其擊潰！”
兩人商議已定，便開始部署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軍果然拔營撤退。
史文炳故意留下一些輜重，製造出倉皇逃竄的假象。帳篷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，幾輛大車翻倒在路邊，車上裝載的糧食灑了一地。幾個受傷計程車兵躺在地上呻吟，看起來像是被拋棄的傷員。
城頭上的苗軍見狀，果然中計。他們看到周軍狼狽逃竄的樣子，忍不住哈哈大笑。有人甚至站在城牆上，解開褲子朝下撒尿，以示羞辱。
“追！”苗軍守將一聲令下，“殺光這些南蠻子！”
城門大開，苗軍如潮水般湧出，追殺而來。他們揮舞著大刀，發出嗷嗷的怪叫，像是一群餓極了的野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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