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後,眾人散去。
大殿內只剩下張士誠一人。他沒有立即離開,而是坐在椅子上,望著窗外的暮色出神。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影。光影緩慢地移動著,像是在無聲地流逝。
李行素去而復返,輕聲道:“大王還在擔心?”
“是啊。”張士誠嘆了口氣,他的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輕輕摩挲,“方國珍這邊還沒解決,元廷那邊又在施壓。還有朱元璋,那廝最近在集慶路動作頻頻,恐怕也在打我的主意。”
“大王不必過於憂慮。”李行素安慰道,他的聲音溫和而平穩,“眼下雖然四面受敵,但只要我們能穩住方國珍,就能爭取到喘息之機。至於元廷和朱元璋,都可以慢慢對付。”
“但願如此。”張士誠苦笑一聲,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,“對了,士信那邊怎麼樣了?”
“張士信將軍還在杭州與元廷談判。”李行素答道,“據他傳回的訊息,元廷的態度有所鬆動,似乎願意接受我大周的條件。但前提是,我們必須交出韓林兒。”
“又是韓林兒。”張士誠冷哼一聲,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,“這幫蒙古人,就知道盯著那個傀儡皇帝。他們以為交出韓林兒就能削弱紅巾軍?真是可笑。”
“那大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拖著。”張士誠果斷道,他的手掌在椅子扶手上一拍,“就說韓林兒正在病中,不便移動。等過了這陣風頭再說。”
“遵命。”
李行素告退後,張士誠又獨自坐了一會兒。他拿起桌上的茶盞,卻發現茶水已經涼了。茶湯的顏色變得深沉,表面漂浮著幾片茶葉。他皺了皺眉,正要叫人換茶,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。
“怎麼回事?”他皺眉問道,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悅。
片刻後,一名侍衛匆匆跑進來:“啟稟大王,城外有人自稱是劉承業派來的使者,說有要事求見大王。”
“劉承業?”張士誠一愣。
這個名字讓他心頭一跳。劉承業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喪家之犬般的殘廢將軍,而是目前紅巾軍的大元帥,擁立韓林兒為帝,在北方聲勢浩大。他突然派人來,是為了什麼?
“請他進來。”張士誠吩咐道,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。
不一會兒,一個風塵僕僕的中年男子被領進殿中。
此人穿著一件破舊的青色長衫,衣襟上沾著塵土,袖口處已經磨得發白。他的面容憔悴,顴骨突出,但雙眼卻炯炯有神,像兩顆被擦拭過的黑曜石。他走路時步伐穩健,絲毫沒有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之態。
“在下劉元帥帳下謀士仲慧,拜見張大王。”那人躬身行禮,動作不卑不亢。
“仲先生免禮。”張士誠打量著他,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,“不知劉元帥派先生前來,有何貴幹?”
仲慧直起身子,正色道:“張大王,我家元帥聽聞大王有意與元廷媾和,特派我來問一問——大王可還記得當初的誓言?”
張士誠臉色一變:“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“什麼意思?”仲慧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,“當年在高郵,大王曾發誓要與元廷勢不兩立。如今才過了幾年,大王就要背棄誓言,向蒙古人搖尾乞憐了嗎?”
“放肆!”張士誠一拍桌子,手掌與桌面撞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,“你是什麼東西,敢在本王面前放肆?”
“在下不過是一介書生,自然不敢在大王面前放肆。”仲慧毫不畏懼,他的目光直視著張士誠的眼睛,“但在下要提醒大王一句——天下紅巾是一家。小明王在大王這裡,大王若背棄紅巾,投靠元廷,就不怕天下英雄恥笑嗎?”
張士誠臉色鐵青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椅子扶手,指節泛白。
仲慧繼續說道:“我家元帥說了,只要大王願意繼續高舉義旗,他願意承認龍鳳朝廷在大周,並與大王結盟,共同對抗元廷。到時候,淮北以北歸我家元帥,南方盡數歸大王,平分天下,豈不快哉?”
。子影的長長下投上板地在,湧外窗從暮,暗越來越線的殿。假真的中話他斷判在乎似,移游上臉的慧仲在目的他。久良默沉誠士張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