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元明沉默了片刻。他的腦海中飛快地轉動著,思考著應對之策。最終,他決定先穩住對方:“方國公,這些條件我做不了主。容我回去稟報我家大王,再做定奪。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方國珍大方地揮揮手,那隻戴著翡翠戒指的手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,“潘左丞儘管回去,我在這裡靜候佳音。”
潘元明起身告辭。走出方府的大門,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豪華的宅邸,心中暗罵:“這個老狐狸,果然不好對付!”
而在大廳裡,方國珍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。
他坐在太師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,目光變得深邃起來。他招手叫來一名親信,低聲吩咐道:“派人盯住這個潘元明,看他回去以後都做些什麼。另外,傳令水軍,做好準備。如果張士誠不識抬舉,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”
“遵命!”
親信領命而去。方國珍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海天一色,幾隻海鷗在天空中盤旋。他望著那片蔚藍,嘴角勾起一絲莫測的笑容。
“張士誠啊張士誠,”他喃喃自語,“你以為派個說客來,就能糊弄我嗎?等著瞧吧,好戲還在後頭呢……”
與此同時,隆平府的王宮中,一場激烈的爭論正在進行。
“大哥,不能答應方國珍的條件!”張士德激動地說道,他的臉漲得通紅,“撤出松江也就罷了,還要你親自去慶元歃血為盟?這不是自投羅網嗎?”
“我也覺得不妥。”蔣輝附和道,他的大手在空氣中揮舞著,“方國珍那廝陰險狡詐,誰知道他會不會設下鴻門宴?大哥若是去了,恐怕凶多吉少。”
張士誠皺著眉頭,沒有說話。他的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,目光有些游離。
李行素沉吟道:“兩位將軍說得有道理。不過,如果我們不答應,方國珍就會出兵。到時候,松江、崑山都會陷入戰火,我大周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又會化為泡影。”
“那也不能讓大哥去冒險!”張士德堅持道,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。
“要不這樣,”潘元明提議道,他的聲音還有些疲憊,剛從慶元趕回來,還沒來得及休息,“我們可以答應撤出松江,但大王親自去慶元這件事,可以找個理由推脫。比如說大王身體不適,或者說是軍務繁忙,無法分身。”
“這個藉口太拙劣了。”李行素搖頭道,他的白鬍子在輕輕顫動,“方國珍不會相信的。”
張士誠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,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:“如果我讓士德代我去呢?”
眾人一愣。
“士德是我的親弟弟,身份足夠尊貴。”張士誠解釋道,他的目光落在張士德身上,“而且士德善於言辭,就算方國珍想刁難,也能應付過去。”
張士德想了想,點頭道:“大哥這個主意不錯。我願意代大哥去一趟慶元,會會那個方國珍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潘元明還想說什麼,卻被張士誠打斷了。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張士誠拍板道,他的手掌在椅子扶手上一拍,發出啪的一聲脆響,“士德,你準備一下,三天後出發。記住,到了慶元,一定要小心行事。方國珍這個人,不是那麼好對付的。”
“大哥放心,小弟明白。”
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。然而,所有人都沒想到,這次看似平常的外交活動,將會引發一連串的連鎖反應,徹底改變大周的命運。
三天後,張士德帶著一百名隨從,乘坐三艘大船,浩浩蕩蕩地向慶元駛去。
張士誠站在隆平府的城樓上,目送著船隊消失在視線盡頭。他的手指在城垛的青磚上輕輕摩挲,感受著石料粗糙的質感。晨風吹動著他身上的披風,帶來運河上特有的水腥味。
他的心中充滿了不安,卻又說不出為什麼。
“大哥,回去吧。”身旁的侍衛輕聲勸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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