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莫慌！末將來也！”
原來是史文炳率領的後續部隊趕到了。史文炳帶著幾百名精銳士兵，殺出一條血路，衝到張士信身邊。他的盔甲上沾滿了鮮血，手中的大刀還在滴著血珠。
“史將軍！”張士信又驚又喜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末將看到火起，就知道不妙，趕緊帶人來救援。”史文炳一邊說，一邊指揮士兵抵擋苗軍的進攻，“將軍快走，末將掩護你！”
“不行！要走一起走！”
“別廢話了！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”
史文炳一把推開張士信，轉身衝向苗軍。他揮舞著大刀，左劈右砍，接連斬殺了好幾個苗軍士兵。刀光閃過，鮮血噴濺。但苗軍人多勢眾，很快就將他淹沒在人海中。
張士信含著眼淚，在親兵的掩護下，跌跌撞撞地向南逃去。身後傳來史文炳的怒吼聲和兵器碰撞聲，漸漸地越來越遠，最終消失在風中。
不知跑了多久，張士信終於擺脫了追兵。他躲進一片樹林裡，背靠著一棵大樹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這時他才發現，自己身邊只剩下不到十個人了。
五萬大軍，就這樣灰飛煙滅。
張士信心如死灰。他不知道該怎麼回去面對大哥，更不知道大周的未來在哪裡。他靠在樹幹上，閉上眼睛，腦海中全是火光和鮮血的畫面。
而在嘉興城，楊完者正在慶祝勝利。
這一仗，他幾乎全殲了周軍的主力。戰場上到處都是周軍士兵的屍體，運河裡漂浮著燒焦的船骸，河水都被染成了紅色。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和血腥的氣味，令人作嘔。
“大人神機妙算，末將佩服！”苗將們紛紛拍馬屁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。
楊完者得意洋洋，端起酒碗一飲而盡：“張士誠那廝，以為我苗軍好欺負？今天就讓他嚐嚐厲害！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兇光：“傳我命令，將所有俘虜全部處死！一個不留！”
“大人，這……”一名苗將有些猶豫，“殺俘不祥啊。”
“什麼不祥？”楊完者瞪了他一眼，那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，“這些反賊留著也是禍害，殺了乾淨！另外，把那些屍體都扔進河裡，讓下游的人都看看，跟我楊完者作對是什麼下場！”
苗軍將領們面面相覷，但沒人敢違抗命令。於是，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開始了。數千名被俘的周軍士兵，被押到河邊，一個個砍下腦袋。刀光閃過，人頭滾落，鮮血噴湧而出。屍體被扔進運河，很快堵塞了河道。河水變成了暗紅色，散發著濃重的鐵鏽味。
不僅如此，苗軍還在嘉興城內大肆劫掠。他們闖進百姓家中，搶奪財物，姦淫婦女，稍有反抗就當場殺害。整個嘉興城陷入一片恐怖之中。哭喊聲、慘叫聲、獰笑聲交織在一起，在夜空中迴盪。
百姓們敢怒不敢言，只能在暗中詛咒：“死不怨泰州張，生不謝寶慶楊。”
這句話的意思是：死在張士誠手裡沒什麼好怨恨的，但活著落在楊完者手裡，還不如死了痛快。
訊息傳到隆平府，已經是三天後了。
張士誠坐在王宮中，手中握著那份戰報，手指在微微顫抖。他的臉色蒼白，嘴唇緊抿，目光死死地盯著紙上的字跡。
五萬大軍，全軍覆沒。
史文炳，重傷垂危。
張士信，下落不明。
他閉上眼睛，手中的戰報滑落在地。殿內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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