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國珍眯起眼睛，盯著張士德看了半晌。那目光像是一把鈍刀，在張士德的臉上來回刮擦。張士德保持著微笑，心中卻在暗暗戒備。
忽然，方國珍哈哈大笑：“原來如此！那我就不客氣了。不過，張將軍，既然令兄這麼有誠意，我也有個提議——不如你我兩家聯姻如何？”
張士德一愣：“聯姻？”
“對啊。”方國珍笑道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“我有個女兒，年方二八，尚未婚配。令兄雖然年紀大了些，但英雄蓋世，正是良配。若是兩家結了親家，豈不是親上加親？”
張士德心中暗罵：“這個老狐狸，居然想用聯姻來綁住大哥！”但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方國公的美意，在下替家兄心領了。只是婚姻大事，非同兒戲，還需問過家兄的意思才行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方國珍也不勉強，“那就請張將軍回去後，替我問問令兄的意思。若是成了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宴會繼續進行，氣氛看似融洽。但張士德心裡清楚，方國珍絕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。他提出聯姻，肯定另有圖謀。
果然，酒足飯飽之後，方國珍忽然話鋒一轉。
“張將軍，我聽說你們抓住了韓林兒？”
張士德心中一緊，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。但面上依舊平靜如水：“確有此事。韓林兒現在鳳陽府，由專人看管。”
“那你們打算怎麼處置他？”方國珍看似隨意地問道，但張士德注意到，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這個……家兄還沒有決定。”張士德含糊其辭，放下酒杯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摩挲，“畢竟韓林兒是紅巾軍的皇帝，處置不當會引起軒然大波。”
“說得對。”方國珍點點頭，手指在酒杯邊緣畫著圓圈，“不過，我倒是有個建議——不如把他交給我如何？”
張士德一驚：“交給您？”
“對。”方國珍笑道，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貪婪，“我與元廷的關係你也知道，若是能把韓林兒獻給朝廷，必定能換來不少好處。到時候，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張家兄弟。”
張士德心中冷笑：“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！”但嘴上卻說：“方國公，此事事關重大，在下做不了主。還需回去請示家兄。”
“沒關係，你可以慢慢考慮。”方國珍端起酒杯，“來，喝酒喝酒！”
宴會結束後，張士德被安排在一處精緻的客院裡休息。
院子不大，但佈置得很雅緻。院中種著幾株翠竹，竹影婆娑，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。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通向正房，兩旁種著各色花草，在夜風中輕輕搖曳。
張士德坐在房中，眉頭緊鎖。
“這個方國珍，果然老奸巨猾。”他自言自語道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“先是提出聯姻，又想索要韓林兒，分明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。若是不答應，他肯定會翻臉；若是答應了，又無異於自斷臂膀。”
他站起身，在房中來回踱步。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銀白色的光影。他的影子在地板上移動，時而拉長，時而縮短。
“必須儘快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大哥。”他停下腳步，做出決定。
然而，接下來幾天，情況卻出乎他的意料。
方國珍再也沒有召見他。他幾次派人請求再見，都被以“方國公公務繁忙”為由婉拒。使團的其他成員也被限制在客院內，不得隨意出入。門口增加了守衛，說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，但張士德心裡清楚，這是變相的軟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