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伯溫看完信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他放下信紙，看著李行素，緩緩道：“李丞相，張大王的意思，我明白了。不過，我想知道——他需要多少時間？”
“一個月。”李行素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個月？”劉伯溫笑了笑，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，“李丞相，你覺得我會相信嗎？”
“劉先生若是不信，老夫也沒有辦法。”李行素攤了攤手，“不過，我家大王確實是真心想與吳王交好。只是韓林兒身份特殊，又原在鳳陽府，交接起來需要一些準備。”
劉伯溫盯著李行素看了半晌，忽然道：“半個月。最多半個月。如果半個月後，我還沒有見到韓林兒，那麼常州城破之日，就是吳王大軍南下之時。”
李行素心中一緊，知道這是最後的期限。他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半個月就半個月。”
回到隆平府後，李行素將劉伯溫的最後通牒告訴了張士誠。
“半個月……”張士誠喃喃道，“時間夠嗎？”
“夠。”李行素肯定地說，“只要呂珍能及時趕到崑山，擋住方國珍的第一波進攻，我們就有機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張士誠點了點頭，“傳令下去，讓呂珍加快行軍速度。務必在三日內趕到崑山！”
“遵命！”
六月十二日，呂珍率領三萬大軍抵達崑山。
這是一支疲憊不堪的軍隊。他們從鹽城出發，水陸並進，晝夜兼程，三天之內趕了三百多里路。士兵們的臉上滿是塵土，眼中佈滿了血絲，但士氣依然高昂。
呂珍騎在馬上，眺望著遠處的崑山城。這座城池坐落在平原之上，城牆高大堅固，護城河寬闊。城頭上，大周的旗幟在風中飄揚。
“進城！”他揮了揮手。
七萬大軍魚貫而入，崑山城的街道上頓時擠滿了士兵。百姓們站在路邊，好奇地看著這些遠道而來的援軍，議論紛紛。
呂珍顧不上休息，直接來到城守府，召集眾將開會。
“諸位，”他指著牆上的輿圖，“方國珍的水軍已經過了太倉州，預計今日黃昏先鋒船隊就會抵達崑山城外。他們的兵力約有五萬，戰船數百艘。而我們，有三萬人馬，還有周邊陸續抵達的民團武裝，加上城中的守軍，總兵力接近八萬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將的臉：“八萬對五萬，我們佔優勢。但方國珍的水軍戰鬥力很強，我們不能掉以輕心。我的計劃是這樣的——”
他的手指在輿圖上移動：“第一，在城外挖掘壕溝，設定障礙，阻止敵軍靠近城牆；第二，在城牆上佈置投石機和床弩，準備遠端打擊；第三，派出一支水軍，埋伏在附近的河道中，等敵軍登陸時發起突襲。”
眾將紛紛點頭，表示贊同。
“好，那就這麼辦。”呂珍拍了拍桌子，“大家各自去準備吧。明天，就讓方國珍嚐嚐咱們大周的厲害！”
六月十三日，黎明。
方國珍的水軍全部出現在崑山城外的水面上。
數百艘戰船密密麻麻地排列著，帆檣如林，遮蔽了半邊天空。船上計程車兵們穿著統一的鎧甲，手持長矛和盾牌，神情冷峻。戰船的最前方，是一艘巨大的樓船，船頭站著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，正是方國珍。
他眺望著遠處的崑山城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：“張士誠，你以為派個呂珍來，就能擋住我嗎？太天真了。”
他舉起右手，猛地向前一揮：“進攻！”
數百艘戰船同時啟動，向著崑山城的方向駛去。船槳劃破水面，激起層層白色的浪花。戰鼓聲隆隆響起，震耳欲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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