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毫無犯？絕不侵擾？”
他冷笑一聲，將信拍在桌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騙鬼呢！他們宋軍進了關中，還能老老實實地不搶不掠？我李思齊活了這麼大歲數，就沒見過不搶老百姓的兵！”
坐在他下首的張良弼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抹了抹嘴。他的絡腮鬍子上沾著酒漬，他也不擦。
“李兄，我就說吧，這些宋軍沒安好心。你偏要寫什麼信，浪費口水。要我說，乾脆跟他們打一仗，讓他們知道知道，咱們關隴聯軍不是好惹的！”
李思齊沒有接話，而是看向坐在另一側的脫列伯：“脫列伯將軍，你怎麼看？”
脫列伯沉默了片刻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發出篤篤的聲響。然後，他緩緩說道：“宋軍遠道而來，糧草補給不便，利於速戰。我軍以逸待勞，利於持久。依我看，不如堅守不出，等他們糧盡援絕，自然會退兵。”
張良弼不滿地哼了一聲，鼻孔裡噴出粗氣：“堅守不出？那豈不是讓宋軍以為咱們怕了他們？”
“怕不怕，不是靠嘴說的。”
脫列伯淡淡道，聲音平靜如水。
“宋軍的火器厲害，連擴廓帖木兒都吃了虧。咱們沒必要跟他們硬拼。只要守住潼關，拖上幾個月，他們自然就退了。”
李思齊點了點頭：“脫列伯將軍說得有理。那就這麼辦——堅守不出，等宋軍自退。”
他站起身，對帳外喊道：“傳令下去，從今日起，潼關四門緊閉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！違令者，斬！”
命令傳達下去，潼關城中的元軍頓時忙碌起來。
滾木礌石被搬運上城頭，一根根圓木堆積如小山。熱油金汁被燒開，冒著刺鼻的氣味。弓箭手們檢查著弓弦，將箭矢一捆捆地搬上城樓。城牆上的火把徹夜不息，巡邏計程車兵往來穿梭，腳步聲在城牆上回蕩，戒備森嚴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宋軍多次在潼關前列陣挑戰。
戰鼓聲隆隆，號角聲陣陣。宋軍將士們在關前列陣，揮舞著兵器，高聲叫罵。有人喊“李思齊縮頭烏龜”，有人喊“有種出來決一死戰”，有人喊“關中的娘們兒都比你有膽量”。
但李思齊始終不為所動，緊閉關門，任憑宋軍如何叫罵，就是不出戰。城樓上的元軍士兵也習慣了，有人掏著耳朵，有人打著哈欠，有人靠在城垛上打瞌睡。
郭菩薩站在營帳外，看著遠處靜悄悄的潼關城樓，眉頭微皺。他的手指在腰間的刀柄上輕輕摩挲。
“這個李思齊，還真是沉得住氣。”
關先生站在他身邊，微微一笑：“將軍不必著急。他不出來，咱們就想辦法逼他出來。”
“哦？先生有何妙計？”
關先生指著潼關南側的秦嶺山脈：“將軍請看，潼關南依秦嶺，山勢陡峭，看似無路可通。但我查閱古籍，發現秦嶺之中有一條古棧道，名為‘子午道’，可以繞過潼關，直插關中腹地。只是這條棧道年久失修，恐怕不太好走。”
郭菩薩眼睛一亮：“子午道？我聽說過。據說當年三國時期，魏延就曾建議諸葛亮從子午道奇襲長安。可惜諸葛亮沒有采納。”
“正是。”關先生道，“子午道雖然艱險，但只要派一支精兵，輕裝簡行，攜帶少量火器，便可出其不意，出現在潼關背後。屆時，李思齊腹背受敵，必然驚慌失措。我軍再趁機猛攻潼關，必可一舉而下！”
郭菩薩大喜，一掌拍在關先生的肩膀上：“好！就這麼辦！我這就挑選精兵，準備奇襲！”
當天夜裡，一支五百人的精銳小隊，在李武的率領下，悄悄離開了宋軍大營。
沒有號角，沒有鼓聲。馬蹄裹布，人不發聲。每人只攜帶了三天的乾糧和少量的彈藥，兵器也用布條纏住，防止反光。他們沿著秦嶺北麓，摸黑向子午道的入口進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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