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承業笑了笑,正要說話——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那腳步聲很急,像是有人在奔跑。一名親兵快步走進來,靴子踩在青磚地上發出“噔噔”的聲響。他單膝跪地,雙手舉著一份急報:“大帥,邯鄲急報!”
劉承業接過急報,拆開封口,抽出信紙。他的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,臉色微微一變。先是眉頭緊鎖,然後嘴唇抿成一條線,最後,他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怎麼了?”陳瘸子問道,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。
劉承業將急報遞給他,沉聲道:“孛羅帖木兒在邢臺城下久攻不下,已經改變了策略。他分出一支兵力,繞過邢臺,正在向邯鄲方向移動。看樣子,他是想切斷邯鄲與邢臺之間的聯絡,孤立察罕帖木兒。”
陳瘸子看完急報,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,像是覆蓋了一層寒霜:“若是讓他得逞,邯鄲就危險了。王爺那邊,兵力有限,恐怕擋不住孛羅帖木兒的進攻。”
劉承業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,發出篤篤的聲響。然後,他緩緩說道:“傳令下去,讓李喜喜率五千人,即刻出發,支援邯鄲。告訴大伯,讓他務必守住邯鄲,不能讓孛羅帖木兒得逞。”
“遵命!”陳瘸子領命而去,腳步聲急促而有力。
劉承業獨自一人站在書房中,望著牆上的海圖,眉頭微皺。陽光從窗外灑進來,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“孛羅帖木兒……你這是在逼我提前出手啊。”他低聲說道,聲音很輕,像是在對自己說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那寒光像是冬天裡的冰凌,冷冽而鋒利。
他推動輪椅,來到窗前。窗外,秋日的天空湛藍,幾朵白雲悠閒地飄過。他望著北方的天際,那裡,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醞釀之中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大都城中,元順帝也在關注著邢臺的戰況。
他坐在御書房中,手中拿著一份戰報,臉色陰晴不定。戰報上詳細記錄了邢臺城下的戰況,傷亡數字觸目驚心。孛羅帖木兒和察罕帖木兒的內鬥,雖然是他一手挑起的,但他沒想到,這場內鬥會發展到如此慘烈的地步。
“陛下,孛羅帖木兒將軍在邢臺城下損失慘重,急需朝廷增援。”中書平章政事搠思監(和長安投降的平章政事同名,並非同一人)站在御階下,躬身稟報道。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。
元順帝放下戰報,沉默了片刻。他的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,發出篤篤的聲響。然後,他緩緩說道:“告訴孛羅帖木兒,朝廷暫時沒有多餘的兵力可以增援他。讓他自己想辦法。”
搠思監吃了一驚,眼睛瞪得溜圓:“陛下,若是沒有援軍,孛羅帖木兒將軍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麼?”元順帝打斷了他,冷冷地說道,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寒意,“他孛羅帖木兒不是號稱有十萬大軍嗎?連一個小小的邢臺都拿不下來,還好意思向朝廷要援軍?”
搠思監見元順帝動了怒,不敢再說什麼,只好躬身道:“遵旨。”
他退出御書房後,元順帝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。御書房中只剩下他一個人,燭火在燈臺上搖曳,投下晃動的影子。他望著窗外的天空,眼中閃過一絲疲憊。那疲憊像是一層薄霧,籠罩在他的眼底。
“察罕帖木兒,孛羅帖木兒……你們都是朕的臣子,卻一個個擁兵自重,不聽號令。”他低聲說道,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蒼涼,“朕倒要看看,你們能鬥到什麼時候。”
而在後宮之中,奇皇后也在關注著這場內鬥。
她坐在梳妝檯前,對鏡貼花黃。銅鏡中映出一張風韻猶存的臉龐,眉眼如畫,唇若塗脂。她拿起一支眉筆,細細地描著眉毛,臉上帶著一絲冷笑。那冷笑中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得意。
元順帝以為,挑起孛羅帖木兒和察罕帖木兒的內鬥,就能鞏固自己的權力。但他沒想到,這場內鬥,只會加速元朝的滅亡。
“娘娘,太子殿下求見。”一名宮女走進來,低聲稟報道。
奇皇后放下眉筆,淡淡道:“讓他進來。”
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快步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,那興奮像是一團火焰在他眼中燃燒。他走到母親面前,壓低聲音道:“母后,好訊息!擴廓帖木兒派人送來密信,說他願意支援咱們,奪取皇位!”
奇皇后的手微微一頓,轉過頭,看著兒子:“他願意支援咱們?條件是什麼?”
皇太子壓低聲音道,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:“他說,只要咱們能幫他除掉察罕帖木兒,他就擁立我為新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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