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334章 更深漏盡人不寐,天光微熹戰雲垂(2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22小時前

“你說得對。這天下大勢,不進則退。既然上了這條路,就沒有回頭路了。”

他推動輪椅,來到窗前。木輪碾過青磚地面,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他伸手推開窗戶,夜風裹著初春的寒意撲面而來,吹動他額前的碎髮,帶來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氣息。

承天府的萬家燈火已經熄滅了大半。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無一人,只有零星幾點光亮在夜色中閃爍——大概是某個早起的小販已經開始生火做飯,或者是某個熬夜的書生還在燈下苦讀。

那些零星的燈火,像是散落在巨大棋盤上的棋子,疏疏落落,卻又各自倔強地亮著。

遠處的天際線上,隱約可以看到一抹微弱的魚肚白。那白色還很淡,像是被墨水稀釋過,若有若無地浮在天地交界的地方。但它在一點一點地擴大,一點一點地變亮,像一隻無形的手,正在緩緩掀開夜幕的一角。

天,快亮了。

劉承業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胸腔中那股冰冷的空氣。初春的夜風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草木清香,鑽進他的肺裡,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幾分。

他的目光望向北方,彷彿要穿透這無盡的夜色,穿過千里平原,越過黃河天塹,看到那座遙遠的都城——大都。

那座城市裡,住著這個帝國的主人。那個據說只會嬉戲遊樂、不理朝政的皇帝,此刻大概正在深宮中摟著妃子酣睡,渾然不知一場風暴正在醞釀。

“元廷,”他低聲自語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“你們的末日,不遠了。”

而在數百里之外的邯鄲城下,戰火正熾。

夜空被火光映照成一片暗紅色,濃煙滾滾,遮天蔽月。喊殺聲、慘叫聲、兵器碰撞聲、攻城錘撞擊城門的悶響,交織在一起,匯成一首殘酷的交響曲。

孛羅帖木兒騎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上,立馬在一處高坡上,遙望著遠處火光沖天的邯鄲城。

他身上披著沉重的鐵甲,甲片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,在火光中反射出暗沉的光澤。他的臉上掛著一道猙獰的刀疤,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,皮肉翻卷,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。那是去年在邯鄲城下留下的紀念——一個守城的紅巾軍用滾石砸中了他的面門,差點要了他的命。

他摸了摸臉上的疤痕,嘴角勾起一絲冷笑。

“攻城!”他揮動長槊,聲音如雷霆般在夜空中炸響,壓過了戰場的喧囂,“第一個登上城樓的,賞千金!後退者,斬!”

元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。雲梯搭上城垛,士卒們口中咬著鋼刀,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。攻城錘在士卒的推動下,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城門,發出沉悶的巨響,震得地面都在顫抖。投石機丟擲的巨石呼嘯著劃過夜空,砸在城牆上,碎石飛濺,煙塵瀰漫。

城牆上,田豐親自督戰。

他穿著一身破爛的鎧甲,頭盔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,白髮在夜風中飄散。他手握一柄大刀,刀刃已經卷了口,上面沾滿了黏稠的血液。他的手臂在微微顫抖——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疲勞。他已經連續在城頭督戰了六個時辰,滴水未進,嗓子已經喊啞了,只能發出嘶啞的嗬嗬聲。

“滾木!礌石!”他用盡全力嘶吼,聲音像破風箱一樣漏著風,“給老子砸!狠狠地砸!”

滾木礌石如雨點般從城頭砸下,帶著呼嘯的風聲,砸在攀爬的元軍士兵頭上。有人被砸中頭盔,整個人從雲梯上摔下去,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短暫的慘叫;有人被滾木砸中肩膀,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,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軟下去。

滾燙的金汁從城頭傾瀉而下,澆在元軍士兵頭上。那是煮沸的糞水和油脂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。被澆中計程車兵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,雙手捂著臉在地上打滾,皮肉在高溫下迅速潰爛,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頭。

慘叫聲此起彼伏,在夜空中迴盪。

但孛羅帖木兒不為所動。

他冷冷地望著城牆,面無表情,目光像冬天的湖水一樣冰冷。他看到自己計程車兵一個個倒下,看到雲梯被推倒,看到攻城錘被砸毀,但他的表情始終沒有任何變化。
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。

“田豐,我看你能撐多久。”

他低聲自語,聲音淹沒在戰場的喧囂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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