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走出三里地後，關鐸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潼關城。
潼關城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雄偉，城牆高聳，城樓巍峨，像一頭蹲踞在山間的巨獸。城牆上的旗幟還在飄揚，守城計程車兵還在巡邏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但他知道，從今天開始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他又看了一眼更遠處的關中大地。
那裡有他戰鬥過的足跡，有他灑下的汗水，有他埋葬的戰友。那片土地上，留下了太多的血和淚，也留下了太多的希望和夢想。
但他沒有留戀。
他勒轉馬頭，揚起馬鞭，在空中甩了一個響亮的鞭花，指向北方：“走！”
馬蹄踏碎晨露，濺起泥土。大軍滾滾向前，像是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，湧向未知的遠方。
兩路大軍，一東一西，同時出擊。
山東方面，毛貴率兩萬步兵、一萬水師，沿陸路和海路北上，劍指遼東。關中方面，關鐸和潘誠率三萬精銳，出潼關，攻山西，目標直指上都。
這兩路大軍，就像是兩隻巨大的拳頭，同時砸向元廷的兩肋。而在它們身後，還有劉承業的中路大軍，以及關中郭菩薩的西路軍，隨時準備策應。
一張巨大的網，正在緩緩收緊。
而網的中央，是那座被稱為大都的城市——元朝的心臟，帝國的中樞。一旦這張網收攏，那座城市就將成為甕中之鱉。
劉承業站在承天府城頭，直到最後一面旗幟消失在地平線上，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他沒有立刻下城，而是讓親兵將他推到城垛邊，望著北方出神。春風吹動他的衣袂，帶來泥土和青草的氣息，還有遠處農田裡傳來的牛叫聲。
遠處的田野裡，農夫已經開始春耕。牛拉著犁，在田間緩緩前行，翻起一道道黑色的泥土。泥土的芬芳隨風飄來，帶著一種生命的氣息。幾個農婦跟在後面，彎著腰，往地裡撒種子。孩子們在田埂上追逐嬉戲，笑聲隨風飄來，清脆悅耳。
戰爭與和平，就這樣奇妙地共存著。
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真正的大戲，還在後面。關鐸能不能突破山西的防線？毛貴能不能在遼東立足？擴廓帖木兒會如何應對？孛羅帖木兒會不會從邯鄲回援？朱元璋在南邊會不會有所動作？
這些問題，像是一盤錯綜複雜的棋局，每一步都可能影響全域性的走向。
而他，作為這盤棋局的執棋者之一，必須時刻保持清醒，走好每一步。一步錯，可能就是滿盤皆輸。他輸不起，跟著他的那些人更輸不起。
“走吧，”他推動輪椅，轉向城門的方向，“回府。”
親兵應了一聲，推著他走下城樓。木輪碾過青磚地面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，在空曠的城樓上回蕩。
城樓下，徐文君抱著孩子還在等他。
看到他下來，她迎了上來，輕聲道：“將軍，回去吧。風大，彆著涼了。”
劉承業點了點頭，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。那隻手溫暖柔軟，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溫度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徐文君搖了搖頭，微微一笑，笑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溫柔：“妾身不辛苦。將軍才辛苦。”
兩人並肩而行，沿著青石板路向帥府走去。身後，是漸漸沉寂下來的校場和遠去的號角聲。
春天的風，吹過承天府的千家萬戶，吹過田野裡的麥苗，吹過河邊的楊柳，吹過每一個人的臉龐。
。響擂式正，鼓戰的方北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