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士兵如同獵豹一般竄了出去，動作迅猛而無聲，從背後靠近那兩名哨兵。一隻手捂住嘴巴，手掌緊緊貼住對方的嘴唇；另一隻手的匕首在喉嚨上一抹——動作乾淨利落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，又快又準又狠。兩名哨兵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，身體猛地一僵，就軟軟地倒了下去，鮮血從喉嚨裡汩汩流出。
潘誠揮了揮手。
一千名士兵如同潮水一般，悄無聲息地湧入了元軍大營，腳步輕得像貓一樣。
他們的目標很明確——糧草堆、帳篷、馬廄。這些都是最容易著火的地方，也是最容易造成混亂的地方。
“放火！”
潘誠低喝一聲，聲音低沉而有力。
士兵們紛紛點燃手中的火把，火光照亮了他們的臉龐，映出眼中的殺意。他們奮力將火把投向那些帳篷和糧草堆。火把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，像是流星一般，落在地上，濺起一串串火星。很快，火焰就舔舐著帳篷的布料，順著風向迅速蔓延開來，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，越燒越旺。
“走水了！”
“著火啦！救火啊！”
元軍大營中瞬間炸開了鍋，像是捅了馬蜂窩。士兵們從睡夢中被驚醒，慌慌張張地跑出帳篷，衣衫不整，有的光著膀子，有的只穿著一條褲衩，有的甚至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，光著腳在地上亂跑。他們看到四處都是火光，濃煙滾滾，嗆得人睜不開眼睛，頓時亂作一團，不知道該往哪裡跑，像是一群沒頭蒼蠅。
“殺啊！”
潘誠拔出短刀，刀刃在火光中閃著寒光。他率人趁機衝殺，如同一頭下山猛虎衝入了羊群。他在混亂的元軍營地裡左衝右突，刀光閃過之處，必有一名元軍倒地，鮮血噴濺。他身後計程車兵們也是如狼似虎，揮舞著短刀，瘋狂地收割著元軍的性命，刀刀見血。
整個大營陷入了一片混亂。火光、濃煙、喊殺聲、慘叫聲、馬嘶聲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。到處都是奔跑的人影，到處都是倒下的屍體。
孛羅帖木兒從睡夢中被吵醒，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，心中一驚，一個激靈坐了起來。他連忙披上鎧甲，手忙腳亂地繫好帶子，提起大刀，衝出大帳。當他看到大營中火光沖天、到處都是亂竄計程車兵時，氣得渾身發抖，一張橫肉臉漲成了豬肝色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鎮定！都鎮定！”他扯著嗓子嘶吼道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亂什麼！不過是小股賊寇偷襲！各隊將領，立刻收攏隊伍！不許亂跑！違令者斬！”
但他的聲音在混亂中被淹沒了，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洶湧的海浪裡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。士兵們只顧著逃命，哪裡還聽得到他的命令。有些人甚至慌不擇路，一頭撞進了火海里，慘叫著被燒成了火人，在地上打滾。
潘誠在營中衝殺了一陣，見元軍漸漸開始組織起反擊，號角聲此起彼伏，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。他一聲呼哨，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，帶著人迅速向營地外撤去，如同潮水般退去，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，只留下一片狼藉。
等孛羅帖木兒好不容易組織起秩序，撲滅了火焰，清點損失的時候，潘誠早就跑得沒影了，連個影子都找不到。
大營裡，燒燬了數十頂帳篷和大量的糧草，焦黑的殘骸還在冒著青煙。士兵死傷數百，傷兵的呻吟聲此起彼伏。更要緊的是，軍心亂了。士兵們一個個驚魂未定，眼神惶恐，看什麼都像是紅巾軍的伏兵，草木皆兵，再也無法安心入睡。
孛羅帖木兒站在火光中，臉色鐵青，胸膛劇烈起伏著，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。他長這麼大，還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。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書生，接連戲耍了好幾次，像耍猴一樣。
“關鐸……”他咬牙切齒，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，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，“本帥不殺你，誓不為人！不把你碎屍萬段，我孛羅帖木兒就不姓孛羅！”
他猛地轉身，對身後的將領們吼道，唾沫星子橫飛：“傳令下去！全軍備戰！天一亮，就給本帥全力進攻！不踏平紅巾賊的大營，本帥絕不收兵！後退者斬！畏縮者斬！怯戰者斬！”
“是！”
眾將領命而去，腳步匆匆。
夜風中，孛羅帖木兒的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，像是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的一切反應，都在關鐸的預料之中。
而關鐸，已經在為明天的戰鬥，佈下了新的陷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