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366章 鷸蚌相爭漁翁伺,螳螂捕蟬黃雀窺(1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16小時前

下午,未時三刻。

太陽已經偏西,陽光不再那麼毒辣,但空氣中的燥熱依然未散。孛羅帖木兒站在大帳外,正在整頓兵馬,準備發起新一輪的進攻。士兵們剛剛吃過午飯——雖然只是稀粥配幹餅,寡淡無味,但好歹填飽了肚子,體力恢復了一些,精神頭也比早上足了點。孛羅打算一鼓作氣,在天黑之前拿下那座該死的山谷,把關鐸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,以洩心頭之恨。

他正要下令吹號,忽然,西邊的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嘚嘚嘚的,由遠及近。

那馬蹄聲來得極快,像是有什麼緊急軍情。孛羅皺了皺眉,抬手示意眾人稍等,眯起眼睛向西邊望去。

一隊騎兵從西邊飛馳而來,約有十餘騎,馬蹄揚起一路塵土。為首一人身穿青色官袍,腰懸令牌,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一看就是傳令官的模樣。那隊騎兵在營門前勒住馬,戰馬嘶鳴著,打著響鼻,馬蹄在原地踏了幾步。為首的官員翻身下馬,動作利落,快步走到孛羅面前,單膝跪地,抱拳行禮,動作一絲不苟。

“末將是擴廓元帥麾下參議官王世昌,奉元帥之命,前來知會將軍。”那官員朗聲道,聲音清晰洪亮,不卑不亢,“我家元帥率四萬大軍,已於今日午時出井陘關,此刻正星夜兼程趕來,預計明日午時可抵高平。元帥特命末將先行一步,請將軍協同作戰,共剿賊寇,勿使賊人逃脫。以免貽誤戰機。”

這番話聽起來客客氣氣,禮數週全,但孛羅聽完,臉色卻一下子沉了下來,像是六月天突然飄來了烏雲。

擴廓帖木兒。

又是這小子。

他冷哼一聲,臉上的橫肉抖了抖,陰陽怪氣地說道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諷刺:“擴廓元帥真是好興致啊。本帥在這裡打了快兩天了,死傷了數千人,血流成河,他才慢悠悠地出井陘關。怎麼著,是來看熱鬧的,還是來撿便宜的?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。”

王世昌面色不變,依然恭敬地說道,語氣平穩:“將軍言重了。擴廓元帥聞知將軍在此與賊寇激戰,唯恐將軍獨力難支,故而星夜馳援,不敢有絲毫耽擱。元帥對將軍的敬意,天地可鑑,日月可表。”

“敬意?”孛羅冷笑一聲,笑聲中充滿了不屑,“他擴廓帖木兒對本帥的‘敬意’,本帥心裡清楚得很。行了,你回去吧,告訴擴廓,本帥自己能解決,不用他操心。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。”

王世昌也不多言,再次行禮,動作乾脆,翻身上馬,帶著人轉身離去,馬蹄聲漸行漸遠。

等擴廓的人走遠了,馬蹄聲徹底消失在西邊的官道上,孛羅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,像是吃了蒼蠅一樣。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旗杆上,砰的一聲悶響,將那碗口粗的木杆砸得嗡嗡作響,上面的旗幟也跟著抖動了幾下。

“擴廓這小崽子,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這時候來!分明是想來摘桃子!想撿現成的便宜!”孛羅咬牙切齒地罵道,唾沫星子橫飛,“本帥在這裡拼死拼活,死了那麼多兄弟,他倒好,舒舒服服地出了井陘關,就想來分一杯羹?做夢!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!”

副將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,壓低聲音道:“將軍,擴廓元帥畢竟是奉旨前來,奉了皇上的聖旨。咱們若是拒絕他協同,恐怕……皇上那邊不好交代啊。”

“恐怕什麼?”孛羅眼睛一瞪,像銅鈴一樣大,“本帥還用他教我怎麼打仗?他擴廓算什麼東西?不過是察罕的一條狗罷了!察罕死了,他繼承了點頭銜和家底,就以為自己真是什麼人物了?呸!老子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飯還多!”

他罵了一通,發洩了心中的怒火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然後,他漸漸冷靜下來,眯起眼睛,摸著下巴上的胡茬,開始盤算起來,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。

擴廓來了,這事兒就不好辦了。

如果自己繼續猛攻關鐸,就算打贏了,也會損失慘重,殺敵一千自損八百。到時候擴廓帶著四萬生力軍趕到,一個個兵強馬壯,精神飽滿,輕輕鬆鬆就能把功勞搶走,自己連口湯都喝不上。自己辛辛苦苦打了半天,死了這麼多人,反倒替他人做了嫁衣,成了別人的墊腳石。這種事,他孛羅帖木兒可不幹。

但如果自己不打了,撤兵回去,那更不行。皇帝那邊沒法交代,抗旨不遵可是死罪。而且關鐸這條大魚就跑了,以後再想抓他就難了,後患無窮。

最好的辦法,就是讓擴廓去打頭陣,自己在旁邊看著,養精蓄銳。等擴廓和關鐸打得兩敗俱傷,自己再出手,一舉將兩邊都收拾了。到時候,功勞是自己的,擴廓也得乖乖聽話。

想到這裡,孛羅的臉上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,像是一隻老狐狸。

“傳令,暫緩進攻。”孛羅下令道,聲音中帶著幾分得意,“全軍後撤十里,擇地紮營,休整待命。讓弟兄們好好歇歇,養足精神。”

“啊?”副將愣了,以為自己聽錯了,瞪大了眼睛,“將軍,不打了?咱們死了那麼多人,就這麼算了?”

“打什麼打。”孛羅沒好氣地說道,擺了擺手,“擴廓不是要來嗎?讓他先打。他那麼能耐,讓他去試試關鐸的斤兩。等他們打完了,打得差不多了,咱們再上,收拾殘局。這叫以逸待勞,懂不懂?”

“這……將軍,若是關鐸趁機跑了怎麼辦?”副將擔憂地問道。

“跑?”孛羅冷笑一聲,滿臉不屑,“他能往哪跑?西邊是擴廓,北邊是咱們,東邊是大都的兵,四面合圍,他還能飛上天去不成?放心吧,他跑不了,插翅難逃。讓擴廓先去碰碰釘子,碰個頭破血流,咱們在後面看著,坐山觀虎鬥,豈不快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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