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邊騎馬前行，一邊不停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，對照著手中的地圖，確認行進的方向，生怕走錯了路。每到一個岔路口，他都會停下來，勒住馬，仔細辨認一番，看看路邊的標記，看看樹皮的朝向，然後選擇正確的路徑，毫不猶豫。
就這樣，紅巾軍在山間小路上穿行了一個多時辰，走出了二十多里路，身後的一切都被遠遠地拋在了後面。
而此時，孛羅帖木兒才剛剛收到關鐸逃跑的訊息。
“報——！”一名斥候飛馬衝入大營，馬蹄揚起一路塵土，滾鞍下馬，連滾帶爬地衝到孛羅面前，單膝跪地，氣喘吁吁地稟報道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將軍！紅巾軍……紅巾軍跑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孛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椅子向後倒去，哐噹一聲摔在地上。他一雙三角眼瞪得溜圓，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，“跑了？往哪跑了？什麼時候跑的？”
“南邊！往南邊跑了！看樣子是往太行山方向去了！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了！”
“南邊？”孛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，像是罩了一層寒霜，“他們怎麼跑的？本帥不是派了斥候盯著他們嗎？一群廢物！怎麼讓他們跑了？”
“將軍息怒！紅巾軍走的是山間小路，非常隱蔽，藏在樹林子裡，我們的斥候沒能及時發現。等發現的時候，他們已經走遠了！追不上了！”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孛羅氣得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，上面的茶杯、硯臺、文書嘩啦啦掉了一地，茶水灑了一地，硯臺摔成了兩半，“追！給本帥追！絕不能讓他們跑了！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！”
“將軍！”副將連忙攔住他，一臉焦急，“紅巾軍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了，現在追，恐怕來不及了！而且，山路崎嶇，咱們的騎兵不熟悉地形，貿然追擊，萬一中了埋伏，後果不堪設想！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孛羅怒道，唾沫星子噴了副將一臉，“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跑了？本帥的臉往哪擱？”
副將沉吟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說道：“將軍，不如派人去通知擴廓元帥，讓他從西面攔截。咱們從北面追，兩面夾擊，或許還能追上，把紅巾軍堵在中間。”
“擴廓？”孛羅冷哼一聲，滿臉不屑，“告訴他？告訴他幹什麼？讓他去搶功勞嗎？本帥辛辛苦苦打了這麼久，憑什麼讓他撿現成的？”
“將軍，現在不是計較功勞的時候！”副將急了，聲音也提高了，“若是讓關鐸跑了，皇上怪罪下來，咱們誰都擔待不起！到時候丟了官職是小，丟了腦袋是大啊！”
孛羅沉默了，臉色陰晴不定，腮幫子上的肌肉抖了抖。他雖然不甘心，但也知道副將說的是實情，句句在理。如果關鐸真的跑了，皇帝肯定會追究責任，到時候，他和擴廓都討不了好，誰也跑不掉。
“罷了！”孛羅咬了咬牙，一揮手，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，“派人去通知擴廓，就說紅巾賊南逃了，讓他從西面攔截！本帥親自率軍，從後面追！告訴他，要是讓關鐸跑了，本帥跟他沒完！”
“是！”
傳令兵飛馬而去，馬蹄聲急促。
孛羅翻身上馬，動作粗暴，拔出大刀，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，怒吼道：“全軍聽令！隨本帥追擊！不要讓紅巾賊跑了！抓到關鐸者，賞千金，封萬戶侯！”
元軍大營中，號角聲再次響起，嗚嗚咽咽的，透著倉促和慌亂。剛剛安頓下來計程車兵們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，連口水都沒喝上，又不得不再次上馬，罵罵咧咧地，跟著孛羅向南追去，隊伍亂糟糟的。
然而，當他們追到丹朱嶺南麓的時候，卻徹底失去了紅巾軍的蹤跡。
山間小路縱橫交錯，通往不同的方向，像是一團亂麻，根本不知道紅巾軍走了哪一條。斥候們四處搜尋，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，也只找到了一些模糊的馬蹄印，但很快就消失在碎石和草叢中，再也無法追蹤，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。
孛羅站在一處高坡上，山風吹動他的披風，獵獵作響。他望著南方連綿起伏的群山，望著那無邊無際的林海，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他又一次，讓關鐸跑了。
像一條泥鰍一樣，從他手心裡滑走了。
“關鐸……”他咬牙切齒，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，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，“本帥跟你沒完！上窮碧落下黃泉，本帥也要抓到你！”
晚風吹過，帶來山間草木的清香，也帶來了遠處隱約的馬蹄聲，轟隆隆的，像是悶雷。
那是擴廓帖木兒的大軍，正在趕來的路上。
。中之山群的茫茫了在失消已早，鐸關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