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人家,多謝您的酒。”劉承業將碗鄭重地還給老者,拱手道,聲音誠懇,“承業定不負鄉親們的期望,收復汴梁,光復大宋!讓咱們漢人重新當家做主!”
老者激動得熱淚盈眶,連連點頭,嘴唇哆嗦著:“好!好!老漢等著將軍的好訊息!老漢活了六十多年,就盼著這一天呢!”
大軍繼續前進,歡呼聲漸漸遠去。
走出十餘里後,路旁的百姓漸漸少了,田野風光映入眼簾。前方是一片廣闊的平原,麥田青青,阡陌縱橫,像一幅美麗的畫卷。官道筆直地伸向遠方,消失在天地相接之處,彷彿沒有盡頭。
劉承業收回思緒,深吸一口氣,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即將到來的戰役上。他從座位旁邊取出一幅地圖,攤開在膝蓋上,仔細研究起來,眉頭微蹙。
這幅地圖是他根據多方情報和自己的記憶精心繪製的,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了各種符號和文字,詳細標註了汴梁城及其周邊的地形、水系、道路和城防設施,甚至連城內的街道佈局都大致標註了出來。汴梁城週迴數十里,規模宏大,城牆高約三丈,寬約兩丈,全部用夯土築成,外砌青磚,堅固異常,歷經數百年風雨依然屹立。城牆上有城樓、角樓、敵臺、垛口等防禦設施,層層設防,城外有護城河,寬約五丈,深約兩丈,引黃河水灌注,水流湍急,形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。
汴梁城共有十四座城門,其中南薰門、新鄭門、萬勝門、固子門等是主要的交通要道,也是攻城的重點方向,城防最為堅固。但汴梁城防最薄弱的地方,其實是東北角的仁和門一帶。那裡的城牆年代較為久遠,是北宋時期的舊城牆,修繕不及時,相對低矮一些,而且護城河也較窄,水量較小。如果能集中火力猛攻這一點,或許能取得突破,撕開一道口子。
不過,劉承業也知道,攻城並非易事,絕非紙上談兵那麼簡單。汴梁城內的元軍守將是誰?有多少兵力?城防設施如何?糧草儲備是否充足?士氣如何?這些問題,都需要進一步的情報來回答,不能盲目行動。
他正在沉思間,一匹快馬從前方飛馳而來,馬蹄聲急促,在指揮車前勒住馬,戰馬一聲長嘶。馬上的騎士翻身下馬,動作矯健,單膝跪地,抱拳稟報道,聲音洪亮:“啟稟少帥!田豐將軍派人來報,前鋒已圍鄭州,戰事順利!元軍閉門不出,龜縮在城裡,田將軍正在組織攻城,打造器械!”
“哦?”劉承業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亮光,接過軍報,快速掃了一眼。
軍報上說,田豐率三萬先鋒於昨日抵達鄭州城下,迅速完成了對鄭州的四面合圍,水洩不通。鄭州守將是一名叫做哈剌章的蒙古萬戶,手下約有五千守軍,大多是漢人籤軍,戰鬥力一般。面對紅巾軍的突然出現,哈剌章大驚失色,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下令緊閉城門,堅守不出,不敢出戰。田豐試探性地發動了一次進攻,元軍防守嚴密,箭矢如雨,未能得手。目前,田豐正在打造攻城器械,雲梯、撞車、投石機等,準備發動更大規模的進攻。
劉承業看完軍報,思索了片刻,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,然後對傳令兵道:“你回去告訴田將軍,不必急著攻城,減少不必要的傷亡。圍起來即可,困住他們,等本將軍到了,用火炮轟開他的城門!讓元軍見識見識神機營的威力!”
“是!”傳令兵領命,翻身上馬,動作利落,一抖韁繩,飛馳而去,很快消失在官道的盡頭。
劉承業將軍報收好,然後對身邊的親兵下令,聲音果斷:“傳令下去,全軍加速前進!三日內,必須抵達鄭州城下!不得延誤!”
“是!”
命令迅速傳達下去,號角聲再次響起。整個隊伍的節奏明顯加快,士兵們的腳步更加急促,車輪滾動得更快,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。騾馬被鞭子催促著,發出不滿的嘶鳴,但還是加快了步伐,奮力向前。
劉承業坐在指揮車上,隨著車輛的顛簸輕輕晃動,車身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。他重新攤開地圖,目光落在汴梁城的位置上,久久凝視,眼神複雜。
汴梁啊汴梁。
七年前,他就是在這座城下,徹底丟掉了一條腿,也丟掉了一段青春。
那一戰,他率軍猛攻汴梁,浴血奮戰,卻被元軍用滾木礌石和滾燙的熱油擊退,死傷慘重。他親自督戰,身先士卒,衝鋒在前,結果被一支流矢射中了膝蓋,箭頭深深嵌入骨頭。由於醫療條件有限,傷口感染化膿,高燒不退,最終愛將傅友德不得不含淚親自操刀,為他截肢保命。從此,他就成了一個廢人,一個殘缺之人,只能在輪椅上度過餘生,再也無法站立。
那是他穿越到這個時代最大的遺憾,也是最深的傷痛,是他心中永遠的疤。
但這一次,一切都不同了。
他有神機營,有火炮,有火槍,有更先進的武器。他有更完善的戰術,更充分的準備,更堅定的信念,更成熟的心智。
這一次,他要連本帶利,都拿回來。
他抬起頭,望向南方的天際。那裡,雲層翻滾,層層疊疊,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巨大風暴,一場決定命運的戰鬥。
汴梁,我來了。
這一次,我不會再失敗了。
這一戰,我要讓整個天下都知道——我劉承業,回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