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七,鄭州城下。
當劉承業率神機營抵達鄭州城下時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巍峨的城池,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。鄭州城牆高約兩丈五尺,全部用夯土築成,外砌青磚,歷經風雨侵蝕,牆面上佈滿了斑駁的痕跡。雖然比不上汴梁那般雄偉壯觀,但也算得上堅固,城牆上設有垛口、箭樓,防守設施一應俱全。城牆上,元軍的旗幟稀稀拉拉地插著,有氣無力地耷拉著,守軍士兵探頭探腦地向外張望,神色間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不安,眼神中透露著恐懼。
城下三里處,田豐的三萬先鋒大軍已經紮下了營寨,營帳連綿,井然有序。營寨佈置得很有章法,壕溝挖得又深又寬,鹿角、拒馬一應俱全,擺放得整整齊齊,哨兵警惕地巡視著四周,目光銳利,顯示出田豐治軍嚴謹的風格,不愧是一員宿將。
劉承業的火器營一到,田豐立刻帶著幾名親兵迎了上來,腳步匆匆。他遠遠就看到那五十門烏黑髮亮的火炮,排成一列,炮口朝天,氣勢驚人,眼睛頓時亮了起來,像是看到了絕世珍寶。他快步走到指揮車前,抱拳行禮,聲音洪亮:“末將田豐,參見少帥!少帥一路辛苦了!”
“田將軍免禮。”劉承業在車上微微頷首,微笑道,“田將軍辛苦了。鄭州情況如何?守軍有什麼動靜?”
“回少帥,鄭州守將是蒙古萬戶哈剌章,手下約有五千守軍,大多是漢人籤軍,沒什麼鬥志。”田豐如實稟報,語速很快,“末將抵達後,曾試探性進攻一次,元軍防守嚴密,箭矢如雨,未能得手。末將本想打造攻城器械強攻,但既然少帥帶來了火炮,那就好辦多了!有了這些大傢伙,鄭州城唾手可得!不費吹灰之力!”
他說著,目光忍不住又瞟向那些火炮,眼神中滿是驚歎和羨慕,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寶貝。他打了一輩子仗,見過元軍的銅炮,也見過紅巾軍自制的土炮,但從沒見過如此精良的火炮——炮身烏黑髮亮,泛著金屬的光澤,造型規整,線條流暢,架在包鐵的炮車上,光是看著就覺得威風凜凜,氣勢不凡。
“田將軍過獎了。”劉承業笑道,擺了擺手,“火炮雖好,還需步兵配合,方能發揮最大威力。外圍據點尚未清除,貿然攻城恐有後顧之憂,容易被元軍抄了後路。田將軍可有計劃?”
“末將正準備明天就去清了那些據點!”田豐立刻道,拍著胸脯,“鄭州城外共有三個據點,分別在西、南、北三個方向,互為犄角,每個據點約有三百到五百守軍,都是些土雞瓦狗。末將打算分兵三路,一舉拔除!讓他們來不及互相支援!”
“好!”劉承業讚許地點了點頭,“田將軍勇猛,本將軍早有耳聞。明日之戰,就看田將軍的了。祝你旗開得勝!”
兩人正說著,遠處傳來一陣隆隆的轟鳴聲,像是悶雷滾過天際,大地都在微微顫抖。眾人抬頭望去,只見南方地平線上,一道黑色的浪潮正緩緩湧來,鋪天蓋地,無邊無際。那是劉福通親率的十萬主力大軍,浩浩蕩蕩,氣勢磅礴。
十萬大軍行進的場面極為壯觀,令人震撼。步兵、騎兵、輜重隊,綿延數十里,一眼望不到頭,旌旗蔽日,遮天蔽日,塵土飛揚,遮住了半邊天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劉福通的親衛騎兵,人人盔甲鮮明,刀槍雪亮,騎著高頭大馬,氣勢非凡,馬蹄聲整齊劃一。緊接著是步兵方陣,一排排長矛如林,矛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,一面面盾牌如牆,組成一道鋼鐵長城,腳步聲整齊劃一,轟隆隆的,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田豐見狀,連忙對劉承業道:“少帥,攝政王到了!末將去迎接!”
“一起去。”劉承業吩咐親兵推動指揮車,車輪碾過地面,與田豐一同前往迎接。
劉福通騎在他那匹高大的棗紅馬上,一身金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金光燦爛,顯得格外威武,如同天神下凡。他看到劉承業坐著指揮車過來,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眼中滿是慈愛。他勒住戰馬,翻身下馬,動作矯健,大步走了過來,步履沉穩。
“承業!”劉福通走到指揮車前,俯身拍了拍劉承業的肩膀,手掌寬厚有力,笑道,“好小子,來得夠快!本帥還以為你要晚幾天才能到呢!路上沒出什麼岔子吧?”
“孫兒接到伯父的書信,一刻不敢耽擱,日夜兼程趕來的。”劉承業拱手道,神色恭敬,“神機營五千將士,五十門火炮,三千火槍,全部到位,請伯父檢閱!隨時可以投入戰鬥!”
“好!好!好!”劉福通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,目光越過劉承業,望向遠處那排列整齊的火炮,眼中閃過一抹異彩,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,“本帥早就聽說你搞出了新式火器,威力巨大,一直沒機會親眼看看。今天總算見到了!走,帶本帥去看看!讓本帥開開眼界!”
劉承業領著劉福通,來到了神機營的陣地前。五十門火炮一字排開,炮口斜指向天空,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,像是一排沉默的巨獸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。炮手們筆直地站在炮旁,神情肅穆,一動不動,等待著命令,顯示出良好的紀律性。
劉福通走到一門火炮前,伸手撫摸著冰冷的炮身,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,感受著那金屬的質感和分量,嘖嘖稱奇:“好傢伙!這炮比元軍的銅炮結實多了!光是這分量,就非同一般!能打多遠?”
“回伯父,有效射程可達三里,最大射程可達五里。”劉承業介紹道,語氣中帶著自信,“炮彈有三種:實心彈用於轟擊城牆,破壞牆體;霰彈用於殺傷人員,大面積覆蓋;開花彈用於製造混亂,殺傷隱蔽目標。”
“三里?!”劉福通吃了一驚,眼睛瞪得溜圓,“元軍的銅炮最多也就打一里半,還得看運氣!你這炮能打三里?!這豈不是說,咱們能打到他們,他們打不到咱們?”
“不止是射程遠,威力也更大。”劉承業繼續道,指了指炮身,“這種火炮採用鐵芯銅體工藝鑄造,內膛光滑,密封性好,火藥燃氣的利用率更高,所以射程更遠,威力更大,精度也更高。一炮下去,鄭州的城牆未必扛得住,就算扛得住,也得震出幾條裂縫來。”
劉福通聽得連連點頭,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,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:“好!有了這些寶貝,汴梁城也不在話下了!什麼金城湯池,在咱們的火炮面前,都是土雞瓦狗!”
他轉身對身邊的親兵下令,聲音洪亮:“傳令下去,大軍就地紮營!明日一早,中軍大帳議事!不得有誤!”
“是!”
十萬大軍開始在鄭州城外紮營,場面蔚為壯觀。帳篷一頂頂立起來,像一朵朵白色的蘑菇,密密麻麻,連綿不絕。炊煙裊裊升起,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。人喊馬嘶,熱鬧非凡,整個鄭州城外,變成了一片巨大的軍營,喧囂聲傳出很遠。
當天晚上,劉福通在中軍大帳召集眾將議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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