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顧氏大樓，太陽很大。九月的日頭還很硬，曬在人身上有點疼。
溫知予站在臺階上，眯了一下眼。沒有想象中的難受。
她以為自己會難過。畢竟是三年，哪怕這三年薄得像一張紙，它也是三年。
可站在這裡，她心裡只剩下一樣東西——輕。
像背了三年的包，終於從肩上卸了下來。她甚至有點想笑。
“溫律？”陳小雨在旁邊看她，“你笑什麼啊。”
“沒什麼。”她收回視線，“自由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上車。”
車子匯進主路。溫知予靠在後座，把車窗降下來一半。
風灌進來，吹得額前的碎髮亂動。她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已經開始過下午的案子——對方的股權代持協議裡有個漏洞，她昨晚就看出來了，今天打算在庭上首接掀桌子。
這才是她擅長的事。法庭上講證據，講邏輯，講誰手裡的牌更硬。
不像那三年，什麼都講不明白。
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。她沒理。又震了一下。
她睜開眼，摸出來。螢幕上跳著“陳小雨”——人明明就坐在旁邊。
“你打我電話幹什麼。”
陳小雨把手機舉起來，螢幕對著她。上面是一條剛收到的訊息，抬頭是顧氏集團法務部的官方函件。
“不是打你電話。”陳小雨的聲音有點緊，“是顧氏……顧氏那邊的案子。”
溫知予的指尖頓了一下。
“他們要請外部律師。”
“跟我們有什麼關係。”
“他們指定了。”陳小雨嚥了口口水，“溫律，對方指定要您。”
車廂裡安靜下來，只有風在響。
溫知予低頭看著那行字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顧氏集團。顧淮序。
今天早上她還坐在那間辦公室裡，簽了字，說了一句“謝謝這三年的安靜”，然後走出來，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跟這西個字扯上關係。結果不到兩個小時。
“接嗎？”陳小雨問。
溫知予把手機遞回去，重新靠回座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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