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郁的酸甜焦香瞬間騰空,化成一團白霧。
汁水在高溫下急劇濃縮,細密的氣泡由大變小,逐漸發黏發亮。就在糖汁即將發苦的臨界點,李遠將炸透的河蝦全部傾入鍋中,單手顛鍋,手腕連抖數下!
不加半點水澱粉,那層瑩潤透亮的糖醋汁嚴絲合縫地掛在了每一隻大蝦表面。蝦鬚微翹,整整齊齊地落入白瓷深盤中。
與此同時,旁邊的二號單孔灶上,一隻巴掌大的粗陶砂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老雪菜被熟豬油煸透,與焯過水的冬筍丁、嫩豆腐塊在骨湯中慢煨入味。出鍋前撒一把碧綠的蒜苗碎,白湯、翠筍、青雪菜與嫩白的豆腐交融,熱氣騰騰地端上了前廳。
……
三號桌前,趙德發看著剛端上來的這兩道菜,肚子裡的饞蟲被狠狠勾了起來。
油爆蝦金紅透亮,蝦殼油光微斂,盤底不見一滴多餘的湯汁;旁邊的小砂鍋還翻著細泡,雪菜與冬筍的鮮氣直往鼻孔裡鑽。
張婷婷隨後送上一隻燙熱的錫壺,溫好的花雕酒散發著醇厚的糯米香。
趙德發拿起筷子,夾起一隻個頭飽滿的青殼油爆蝦,送入口中。
“咔嚓!”
極清脆的碎裂聲在齒間響起。
趙德發愣了一下。
這蝦殼……居然酥成了薄紙片!
根本不需要費力剝殼。牙齒輕輕一合,炸透的蝦殼就在嘴裡碎成了細軟的渣子;緊接著,舌尖觸碰到了裹著焦糖醋汁的蝦肉,脆嫩彈牙,帶著活蝦獨有的清甜。再混著蝦頭裡綿軟的黃膏,酸甜恰好壓住了油腥,鹹鮮的滋味一層層遞進!
“咕咚。”
連殼帶肉,一整隻大蝦被趙德發乾脆利落地嚼碎嚥下肚,連半根蝦鬚都沒吐。
“真絕了……”
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,端起酒杯,滋溜抿了一口溫熱的花雕酒。
溫酒滑過喉管,融化了嘴裡殘留的甜酸油潤,順著胸口一路暖到了胃裡。
他立刻抄起瓷勺,舀起一滿勺浸透高湯的雪菜豆腐與冬筍丁。
吹了兩口氣送進嘴裡,嫩豆腐入口即化,雪菜的微酸鹹香完全煨進了豆香裡。那一粒粒冬筍丁,在豆腐中冷不丁咬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響,清甜解膩,瞬間將口腔沖刷得乾乾淨淨。
一口酥蝦,一口熱酒,一勺滾燙的筍香豆腐。
趙德發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膀終於鬆垮下來。他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原本被冷風吹得有些僵硬的臉色終於緩和了。
去他媽的工程款和年底報表。能舒舒坦坦吃上這口熱飯熱酒,比什麼都實在。
……
大廳裡陸續進來的熟客聞到這股酸甜的油爆蝦香味,目光都被小黑板吸引了過去。
隔壁老王大爺帶著老伴推門進來,原本只想喝碗熱素湯,見著油爆蝦,老太太難得主動開了口:“小李老闆,給咱們也上一盤蝦,刺少殼酥,老頭子沒幾顆牙也能嚼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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