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6年五西指示下發,蘇北率先啟動土改試點。
阮松溪回阮家跟自己親爹面對面熬了兩個大夜,生生把阮老爺子熬的暈死過去。
阮家成了第一個響應土改的大戶,阮松溪被徹底逐出阮家,名字都從族譜上被劃了下來。
蘇城解放後,阮家族人想把美貌的阮曼珠嫁給戰爭中喪偶的大校,那大校比阮曼珠大了20歲。
阮松溪得到訊息後,強行把阮曼珠從阮家帶走,把她送去了市文化局。
阮松溪見多了死在戰場上的軍人,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給軍人,可阮曼珠還是嫁給了陸振瀟,也就是陸昭寧的父親。
夫妻二人感情很好,可陸振瀟卻在陸昭寧出生前就犧牲了。
之後就是阮曼珠和一雙兒女失蹤,同在蘇城的阮家人不願收養陸昭寧,陸家堂爺爺把陸昭寧帶去了徽州。
因為這件事,原本對阮家有些感情的阮松溪,徹底斷了跟阮家的來往。
現在的阮松溪還不到60歲,因為時常皺眉,眉心間的皺紋比同齡人深一些,
清瘦,矍鑠,孤僻,但很精神,頭髮梳的整整齊齊,有著這個年紀少見的烏黑髮亮,連一根白髮都沒有。
上身藏青色對襟中式棉襖,下身深青色卡其布首筒棉褲,配一雙黑色布棉鞋,很乾淨。
陸昭寧抱住他,眼淚掉個不停。
阮松溪很想罵她,沒看到他房間裡還有幾個被他罵的抬不起頭的人嗎?陸昭寧抱著他哭哭啼啼,弄得他也眼睛泛酸。
可他要是當著其他人的面掉眼淚,以後哪還有臉罵人?
他在眼眶溼潤前,對著剛被他罵過的人揮揮手:“滾,下次你們犯把宋仿的葡萄鏡當成唐代葡萄鏡這種低階錯誤,你們那雙眼就別要了。”
西個年輕人如蒙大赦,一個比一個跑的快。
阮松溪用眼神示意裴行野關上門。
隔絕了外人的視線之後,阮松溪才抱住陸昭寧,拍了拍她的後背,
“別哭了,我又沒受苦,工作也輕鬆,在這裡跟笨蛋打交道,總勝過之前跟文運組的人打交道。”
“你比之前瘦了,一定又經常忘記吃飯。”陸昭寧的語氣又心疼又埋怨。
阮松溪在為人處事上過分執著黑白對錯,在工作上追求高效精確,他性子急、等不了,廢寢忘食是常有的事。
沒下放的時候,他是正廳級幹部,還是高階知識分子,京華大學的二級教授,有單位統一安排的家庭勤務員,也就是家庭保姆,他回家再晚,總能吃口熱飯。
現在他只是下放期間被借調的技術人員,吃住都在文化局,沒有保姆,也沒有親人在身邊。
這種還殘留著一點封建思想的倔老頭,堅定的認為君子應該遠庖廚,能吃的只有食堂的飯菜,可食堂供應飯菜有時間限制,不會等誰。
陸昭寧想想都知道,阮松溪大機率經常為了工作錯過飯點。
偏偏這人又講究儀表整潔,不管多累多苦多狼狽,他都一定要在最大限度上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。
飯可以不吃,衣服是一定要洗的,京城的冬天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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