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平笑了笑,繼續掃地。
“你過來。”嬸嬸突然叫住他。
曾平放下掃帚,走過去。嬸嬸從櫃子裡拿出一袋餅乾,遞給他:“吃吧,小寶吃不完的。”
曾平接過餅乾,說了一聲:“謝謝嬸嬸。”
“別以為我是對你好。”嬸嬸轉過身,繼續整理貨架,“我只是不想讓別人說我虐待你。”
曾平握著那袋餅乾,站在原地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餅乾——是那種最普通的蘇打餅乾,包裝袋已經有些皺了。但他還是覺得心裡暖暖的。
他撕開包裝袋,拿出一片餅乾,放進嘴裡。餅乾有些潮了,不脆了,但他吃得很香。
那天晚上,他躺在地鋪上,回想這五天發生的事情。他想起了嬸嬸的白眼,想起了飯桌上的尷尬,想起了小叔偷偷給他塞肉的情景。他也想起了那袋餅乾,想起了嬸嬸那句彆扭的話。
他翻了個身,看著窗外。北京的夜空看不到幾顆星星,只有遠處高樓上的燈光在閃爍。他想起媽媽說過的話:“出門在外,要學會忍。忍一時風平浪靜,退一步海闊天空。”
他閉上眼睛,在心裡默默地說:媽,我在忍。我會忍下去的。
第二天早上,他照常六點半起床,疊好鋪蓋,洗漱完畢,開始打掃店堂。小叔來開店門的時候,看到他已經在忙了,有些意外:“起這麼早?”
“睡不著,就起來幹活了。”曾平說。
小叔看了看他,沒有說什麼,轉身去廚房燒水泡茶。
過了一會兒,嬸嬸也來了。她看到曾平已經把店堂打掃得乾乾淨淨,機器也擦拭了一遍,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。她走到櫃檯後面,拉開抽屜,拿出一個塑膠袋,遞給曾平:“給你。”
曾平接過來,開啟一看,裡面是兩個肉包子,還冒著熱氣。
“路上順便買的,多了兩個。”嬸嬸別過臉去,假裝在整理單據,“你吃了吧,別浪費。”
曾平握著那兩個熱乎乎的肉包子,鼻子有些發酸。他低下頭,聲音有些哽咽:“謝謝嬸嬸。”
“少廢話,快吃,吃完幹活。”嬸嬸頭也不抬地說。
曾平走到廚房裡,坐在小板凳上,咬了一口肉包子。包子皮很軟,肉餡很香,湯汁在嘴裡化開,是他來北京後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。
他吃著吃著,眼淚掉了下來。
他趕緊擦了擦,繼續吃。不能讓嬸嬸看到,不然她又該說他矯情了。
但他心裡知道,嬸嬸並沒有表面上那麼討厭他。她只是習慣了用堅硬的外殼來保護自己。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。
他理解。
他吃完包子,洗了手,走出廚房,開始了一天的工作。
機器轟隆隆地響起來,圖紙一張接一張地從出口吐出來。他站在機器前,動作比前幾天熟練了許多。他的手指在按鍵上跳躍,眼神專注而堅定。
嬸嬸從櫃檯後面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頭,繼續整理單據。
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,灑在店堂的地板上,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