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回到店裡，把影印機開啟，預熱。機器發出輕微的轟鳴聲，指示燈亮起來，顯示一切正常。他把電腦開啟，檢查了一下排版軟體。他又檢查了一遍紙槽，確認裡面有足夠的紙張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七點零八分，第一個顧客上門了。
是一箇中年男人，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他站在店門口，看了看招牌，然後走了進來：“老闆，能影印嗎？”
“能的，您要影印什麼？”曾平說，聲音有些緊張。
“這份合同，影印兩份。”中年男人把檔案遞給他。
曾平接過檔案，走到影印機前，把檔案放好，設定了份數，按下啟動鍵。機器嗡嗡地響起來，一張接一張的影印件從出口吐出來。他拿起復印件，檢查了一下質量，確認清晰無誤，然後遞給中年男人：“好了，一共兩塊錢。”
中年男人接過影印件，看了看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不錯，印得挺清楚的。”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，遞給曾平。
曾平接過那兩塊錢，握在手心裡。錢是溫熱的，帶著中年男人的體溫。這是他開店以來賺到的第一筆錢——兩塊錢。
“謝謝您，歡迎下次再來。”他說。
中年男人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曾平握著那兩塊錢，站在店堂裡，愣了好一會兒。歐青梅從後面走出來，看到他發呆的樣子，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媽，我賺錢了。”曾平說，舉起手裡的兩塊錢，“第一單。”
歐青梅看著那兩塊錢，又看了看兒子臉上那種又傻又開心的笑容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才兩塊錢，瞧把你樂的。”
“兩塊錢也是錢。”曾平說，“這說明，咱們的店能活下去。”
他把那兩塊錢小心地放進口袋裡，然後走到影印機前，檢查了一下紙槽，又加了一些紙。他的動作比剛才熟練多了，心態也比剛才穩多了。
第一單生意做成之後，他心裡有底了。
上午又陸續來了幾個顧客——一個學生要列印論文，一個老太太要影印身份證，一個年輕女孩要影印簡歷。雖然都是小生意，幾塊錢幾塊錢地賺，但曾平做得很認真。每一單，他都會仔細檢查質量，確保沒有問題才交給顧客。
中午的時候，生意清淡了一些。曾平趁這個機會，把上午的收入清點了一下——總共十八塊五毛錢。他拿出賬本，認真地記下：2005年1月15日，收入18.5元。
“媽，咱們今天中午吃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你想吃什麼？”歐青梅問。
“吃好的！”曾平說，“慶祝咱們第一天開業。”
他跑到巷口的快餐店，買了兩份盒飯，一份魚香肉絲，一份西紅柿炒蛋，還加了兩瓶汽水。母子倆坐在店裡，一人捧著一份盒飯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媽，你嚐嚐這個魚香肉絲，可好吃了。”曾平給媽媽夾了一筷子菜。
“你自己吃，媽有。”歐青梅說，但還是把兒子夾的菜吃了下去。
“媽，你覺得咱們今天能賺多少錢？”
“能賺多少是多少，不賠本就成。”歐青梅說。
“媽，你放心吧，肯定能賺錢。”曾平信心滿滿地說，“清華這邊人多，生意肯定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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