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謝家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曾平推著腳踏車，走在坑坑窪窪的村道上，心情有些沉重。五萬塊彩禮的壓力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，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一個月內湊到這麼多錢，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到。
他正低頭想著心事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曾平！等等！”
他回過頭，看到謝貞從院子裡跑了出來。她跑得很急，氣喘吁吁的，臉頰因為奔跑而泛著紅暈。她跑到他面前，彎著腰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“你怎麼出來了？”曾平有些驚訝。
“我有話跟你說。”謝貞直起身子，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，“曾平，你別聽我爸的。”
曾平愣了一下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說，你別聽我爸的。”謝貞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一些，“他說的那些話，你不要放在心上。什麼十萬塊彩禮，什麼一分都不能少，那都是他一個人的主意，不代表我的態度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謝貞打斷了他，“我願意跟你。不管有沒有彩禮，不管我爸同不同意，我都願意跟你。”
曾平看著她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，說不出話來。
謝貞繼續說，聲音有些顫抖：“我從小到大，從來沒有自己做主過任何事情。我爸說什麼就是什麼，我媽說什麼就是什麼，我只能聽從，從來沒有反抗過。但是這一次，我想自己做一次主。”
她抬起頭，直視著曾平的眼睛：“曾平，我願意跟你走。不是因為你能給我多少錢，也不是因為你家條件有多好。而是因為你是第一個真正對我好的人。你尊重我，你關心我，你願意聽我說話。這就夠了。”
曾平的鼻子有些發酸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：“謝貞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你跟我走，就意味著要離開你的家人，離開你從小長大的地方，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。你可能會吃很多苦，受很多委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謝貞說，“但我不怕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有你。”謝貞說，聲音輕柔但堅定，“只要有你在，我就不怕。”
曾平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，心裡某個地方被深深觸動了。他放下腳踏車的支架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我們一起走。”
謝貞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，但沒有抽回去。她低著頭，臉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，但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。
兩個人就這樣站在暮色漸濃的村道上，手牽著手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曾平才開口：“謝貞，我向你保證，我一定會努力工作，讓你過上好日子。我不會讓你後悔今天的選擇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謝貞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睛裡閃著光，“曾平，我也向你保證，我一定會做一個好妻子，好好照顧你，照顧我們的家。”
曾平笑了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那天晚上，曾平回到家，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媽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