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他還有一個爸爸，一個媽媽，一個姑姑，一個奶奶。”曾波說，“他有我們這麼多人愛他，他不會缺愛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什麼可是。”曾波打斷他，“平仔，姐比你大兩歲，經歷的事情比你多。姐告訴你，婚姻不是一個人的事。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在努力，另一個人卻在背後捅刀子，這樣的婚姻，遲早會散。與其拖到最後兩敗俱傷，不如趁早做個了斷。”
“可是曾星……”
“曾星會理解的。”曾波說，“等他長大了，他會明白你的苦衷。他會知道，爸爸是為了他好，才做出了這個選擇。”
曾平沉默了。他知道姐姐說得對，但他心裡還是放不下曾星。
“平仔，姐問你一個問題。”曾波說，“你真的還愛謝貞嗎？”
曾平愣住了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愛，但那兩個字卻卡在喉嚨裡，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他愛謝貞嗎？他曾經愛過。愛她那雙清澈的眼睛，愛她笑起來的樣子，愛她跟他說話時溫柔的語氣。但現在，他不知道了。他只知道，每次看到謝貞，他想到的不是愛，而是痛。一種深入骨髓的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終說。
“那你就好好想想。”曾波說，“想清楚了，再做決定。不管你做什決定，姐都支援你。”
掛了電話，曾平一個人坐在店裡，發了很久的呆。
他想起了他和謝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。那是在老家，媒人介紹的。謝貞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，低著頭，臉紅紅的，不敢看他。他覺得她很可愛，很淳樸，是他喜歡的型別。
他想起了他們結婚的時候。他騎著腳踏車去接她，她穿著紅色的婚紗，趴在他的背上，輕聲說“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”。那一刻，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。
他想起了曾星出生的時候。他在產房外面等了整整一夜，聽到兒子的哭聲，他激動得跳了起來。他衝進產房，看到謝貞虛弱地躺在床上，滿頭大汗，但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。他握著她的手，說“辛苦了”。她笑著說“值得”。
那些回憶曾經是他最珍貴的財富，但現在，它們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刀子，一刀一刀地割著他的心。
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原諒謝貞。他只知道，他不想讓曾星失去媽媽。
那天下午，他去找了謝貞。
謝貞帶著曾宸，暫時住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小旅館裡。房間很小，只有十幾平米，一張床，一個櫃子，一臺舊電視。曾宸躺在床上，正在睡覺。謝貞坐在床邊，眼睛紅腫，顯然剛剛哭過。
看到曾平來了，她有些意外，也有些緊張：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我想跟你談談。”曾平說。
“談什麼？”
“談我們的事。”
謝貞低下頭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你說吧。”
“我想了很久。”曾平說，“關於離婚的事，我想再考慮一下。”
謝貞猛地抬起頭，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：“你是說……你不離婚了？”
“我沒有說一定不離。”曾平說，“我只是說，我想再考慮一下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謝貞問，“你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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