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簾沉沉落下,將陸清崖那半句未盡的話攔腰截斷,也把帳外巡夜兵卒零落的腳步聲隔絕在外。
帳中驟然靜了下來,只剩燈花偶爾綻開,噼啪一聲,又歸於沉寂。
蘇嬌嬌立在原地,心跳一聲一聲砸在耳膜上,擂鼓似的。
她抬眼看向蕭燼野——
男人唇色發白,鬢邊沁著細密的汗,額上那層滾燙的熱意,隔著三步遠都彷彿灼人。
她躊躇了一瞬,還是邁步上前,伸手探向他的額頭。
指尖觸到那片灼熱皮膚的剎那,她本能地一縮:“將軍,你還在發熱……傷口得趕緊去找張大夫重新處置才行……”
誰知話音未落地,天旋地轉。
蕭燼野長臂一探,己將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。
他手臂箍得緊,衣料下的胸膛硬邦邦的,硌得她臉頰生疼,可那力道不容她掙開半分。
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發頂,聲音低啞得不成調:“你在關心老子?”
蘇嬌嬌僵了一瞬,隨即,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,像是忽然鬆了。
就放肆幾天吧。
就幾天。
等將軍的傷好了,她就走。
這幾天,她就把這個懷裡的人——
當作哥哥吧。
她把臉輕輕埋進他胸口,蹭了蹭他胸前的衣料,聲音悶悶的,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鼻音:“將軍,蕭哥哥……我當然關心你啊。”
蘇嬌嬌就是這樣一個人——
一旦認定了誰是好人,她就會軟乎乎地湊過去,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到對方身上撒嬌。
小時候對哥哥和周夫子便是如此,那時她還小,誰都覺得理所當然。
後來周夫子走了,爹爹又總是忙得不見人影,她只能把所有的黏糊勁兒都傾注到哥哥身上。
可每一次她剛想貼上去,哥哥就板起臉,正色制止。
“嬌嬌,你長大了,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賴在哥哥身上了……”
蘇嬌嬌委屈巴巴地癟嘴——
她哪裡懂什麼長大不長大的,她就是喜歡親近喜歡的人嘛!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她和將軍貼貼,將軍不但不躲,反而會主動把她攬進懷裡,大手穩穩地託著她的背,像護著一隻小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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