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裡殘留的那點溫熱散得太快，快得讓他沒來由地煩躁。
他蹙起眉，指節在案几上無意識地叩了叩，目光卻仍落在她方才貼著的位置，像還沒回過神。
“……高烈德？”
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尾音微微挑起，語氣卻淡得近乎心不在焉。
那好像是個負責協調軍妓和周邊壯丁徵調的統領？
他印象不深，只記得是個油滑的，每次報上來的名冊都做得妥帖。
想著，他指尖的叩擊停了。
目光終於從那片虛空中拔出來，落在蘇嬌嬌臉上，示意她說下去。
蘇嬌嬌點頭，語速極快，將那日小木屋的見聞一五一十說了出來——
從她被擄的經過、綁在山上的情形、高烈德與巴圖爾討價還價的每一句對話，連兩人說話的腔調都學了個七八分像。
不僅如此，她還把當初如何撞見巴圖爾和沈玲瓏在一起、又如何被高烈德當成壯丁強抓進軍營的事，也一併倒了出來。
她說得急，氣息微亂，像那些話再不倒出來就要在胸腔裡炸開。
說完，帳內靜了一息。
下一秒，蕭燼野霍然起身，帶翻了案几上的茶盞。
他沒想過她竟是這樣被抓進來的。
此前只當她女扮男裝潛入軍營是別有用心，如今才知，她竟然是被架在刀口上抓進來的。
他分明三令五申過，徵丁須得自願。
高烈德那個混蛋不僅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私自抓人竟然還把她綁上山，差點——
蕭燼野的指節猛地攥緊，骨縫裡咔地一聲悶響。
該死。
他此刻就想要了那雜碎的狗命。
青瓷碎裂的聲音裡，他揚聲：“陸清崖！周沉！”
帳簾掀開，兩人疾步而入：“將軍！”
蕭燼野面色沉得能擰出水來，燒紅的眼底淬著寒光：“陸清崖，你親自帶人，把高烈德給我綁來。審。現在就審。”
“是！”
陸清崖領命，轉身大步離去，腳步踏得地面微震。
蕭燼野又看向周沉：“趙橫呢？一整天沒見人影。”
周沉神色微動——將軍總算想起他的副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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