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
蕭燼野打斷她,聲音不高,甚至稱得上平靜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地裡,“本將軍親自來給你宣個正式的行刑令。”
沈玲瓏的笑容還掛在嘴角,嘴角那道血口子被牽動了一下,滲出一顆新的血珠。
可她整個人己經僵住了。
行刑令?
什麼行刑令?
她仰頭望著他,嘴唇翕動著,想問,可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蕭燼野根本不搭理他,朝身後的趙橫抬了抬下巴。
趙橫跨前一步,從懷裡掏出一卷軍令展開,清了清嗓子,聲音在空曠的夜色裡格外清晰——
“軍妓沈玲瓏,以驚馬草毒物謀害軍中將士,罪證確鑿。按《行軍法》第十三條,杖八十,削髮,明日卯時押解發配崖州,永不得返營——”
“杖八十”三個字砸過來,沈玲瓏渾身一顫。
八十杖——
她在營裡見過挨杖刑的人。
那些粗壯的軍棍,一棍下去皮開肉綻,兩棍見骨。
她親眼看過一個偷軍糧的小卒捱了三十杖就斷了氣,後腰那塊血肉模糊得認不出人形。
八十杖?
那是要把人活活打死。
她一個女子,身子骨單薄,別說八十,西十杖下去就該嚥氣了。
可還沒等她從杖刑的恐懼裡緩過神,“發配崖州”西個字又落了地。
她腦子裡“嗡”一聲,像被人掄圓了錘子砸在後腦勺上。
杖八十,死了也就死了,棍子落完,疼一陣,眼一閉,什麼都了了。
可崖州……
那才是真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。
夏日裡瘴氣橫生,毒蟲遍地,人被毒瘴蝕了骨頭,活著爛在泥裡;
到了冬天又冰天雪地,寒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,聽說多少流放過去的人熬不過第一個冬天,凍死在路邊都沒人收屍。
她一個女子,身上揹著罪名,到了那種地方,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,說不定半道上就被人拖進林子里弄死了,連個收屍的都沒有。
不可能,將軍一定是還在生氣故意嚇她的。
想到這她猛地回過神來,膝行往前爬了兩步,仰起臉擠出討好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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