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那兒罵了自己半天,越想越覺得自不是人。
最後他狠狠搓了一把臉,拖著兩條發軟的腿回了自己帳裡,衣裳也沒脫,往榻上一倒,矇頭就睡。
可這覺哪睡得著。
剛閉上眼,眼前就是白花花的一片。
方清荷站在燈下,肩頭單薄,鎖骨分明,那一道新傷紅紅地橫在心口上,偏偏襯得那一片肌膚又白又軟。
趙橫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,悶聲罵了一句粗話。
可翻過來也沒用,腦子裡那畫面像烙鐵燙過似的。
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睡過去的,卻一頭扎進了夢裡。
夢裡還是那頂藥帳,還是那盞昏黃的燈。
方清荷還是那樣站著,素衣堆在腰間,上半身光著,燈照得她整個人像一塊溫潤的玉。
可這回他沒跑。
他站在那兒,腳底下像生了根,眼睜睜看著女人 朝他走過來。
那雙眼睛清清亮亮的,就那麼望著他,手抬起來輕輕搭在他胸口上,帶著薄繭的指尖隔著衣料按在他心口,趙橫覺得那顆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。
她踮起腳尖,湊近了,呼吸拂在他下巴上,癢得他渾身一僵。
然後她說了一句什麼,聲音又輕又軟,像羽毛搔在耳廓上,他沒聽清,低頭想問,可一低頭,嘴唇就擦過了她的額頭,又順著鼻尖滑下去……
下一秒,趙橫猛地從榻上彈起來,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大口喘著氣,帳裡漆黑一片,只有遠處營火透過簾縫漏進來一線微弱的光。
他低頭一看,臉“騰”地漲得通紅,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榻沿上。
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把褲子扒了,團成一團塞到褥子底下,又翻出一件乾淨的換上。
做完這一切,他往榻上一倒,瞪著帳頂,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完了!
將軍的火有沒有洩掉他不知道。
他自己反正是徹底毀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,他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,白天操練的時候走神,晚上躺下就做夢,夢裡來來去去都是那盞燈、那截腰、那道紅紅的新傷。
白天醒過來就得換衣服,夜裡醒過來心裡空一片,活脫脫遭了一場大病。
難怪人家方姑娘會誤會,就他這副鬼樣子,誰看了不覺得他心懷鬼胎?
他還真是個混蛋!!
連著好幾日,趙橫都繞著藥帳走,能多遠就多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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