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是去了，抬頭不見低頭見，那雙清清亮亮的眼睛一望過來，他怕自己連筷子都拿不穩。
陸青崖白了他一眼，轉身就要走：“愛去不去，我可沒空伺候你。我得趕緊去，去晚了吃不到方姑娘的拿手菜，聽說今天燉了羊肉，香味飄得整個營區都是。”
“你說什麼——”
趙橫嘴裡那口餅子還沒嚥下去，人己經“騰”地站了起來，一步跨過去，蒲扇般的大手“啪”地一把攥住了陸青崖的衣領，把人拽了個趔趄。
他眼珠子瞪得銅鈴似的，嗓門都劈了：“你給老子再說一遍？？”
陸青崖被他揪得腳後跟離了地，一臉莫名其妙地瞪著趙橫：“我說方姑娘燉了羊肉啊，怎麼了？你他娘發什麼瘋？”
趙橫這才醒過神來，趕緊撒了手，臉漲得通紅，嘴裡“呃”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囫圇話。
陸青崖理了理被他扯歪的領子，上下打量他一眼，越看越來氣，罵罵咧咧地甩了句：“神經病，懶得理你。”
說完也不理他，轉身就走。
可趙橫杵在原地，心卻停不下來了。
就好像自己再不去，心頭肉就要被搶走一般？
不知想的什麼，他咬了咬牙，一跺腳，悶頭就朝火房的方向衝了過去。
火房搭在營區西頭，幾根粗木支起頂棚，西面通風，灶臺一字排開，到了飯點菸氣騰騰地往上冒。
趙橫大步流星地趕到火房外頭，遠遠就看見方清荷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後面，正端著碗往一個兵手裡遞。
那兵接了碗，咧嘴衝她笑了笑，說了句什麼，方清荷也彎了彎嘴角，回了個淺淺的笑。
趙橫站在火房門口，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她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，臉頰上有了點血色，素衣外面罩著圍裙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白淨的手腕。
趙橫盯著那個接碗的兵，牙關越咬越緊，拳頭在身側捏得咯吱作響。
他孃的！！
不好好吃飯笑什麼笑。
覺得自己牙齒白？
那兵端著碗轉身走了，趙橫的目光黏在他後背上，越盯越來氣。
下一瞬，他腳下一動，三兩步追了上去，蒲扇般的大手往那小兵肩頭一拍——
“站住。”
那兵被拍得一個踉蹌，碗裡的湯差點潑出來，回頭一看是趙橫，趕緊站首了：“趙、趙副將？”
趙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，喉嚨裡滾出一聲冷哼：“你哪個營的？”
“回副將，乙營三隊的，叫往二——”
“王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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