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隻雛鳥把腦袋頂出蛋殼後，歇了將近一分鐘。
它的喙沿裂口繼續啄動，脖子一伸一縮。蛋殼上半圈逐漸鬆開，最後被它從裡面推到草窩邊緣。
溼漉漉的身體滑了出來。
雌鴕鳥立刻低下頭，用喙撥開壓在雛鳥腿邊的小片蛋殼。
雄鴕鳥守在巢窩外側，沒有讓任何動物靠近。
監控點裡沒人出聲，獸醫只通過低倍率畫面觀察呼吸和肢體動作。
雛鳥趴了片刻，翅膀貼著身體輕輕抖動。等背部絨毛稍微散開，它便把兩條細腿撐到腹下。
第一次起身，只堅持了兩秒。
它左腳踩到一片碎殼，身體一歪，重新坐回草窩。
“熱身失誤，不計成績。”
蘇野隔著螢幕聽見細弱的叫聲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雛鳥很快又試第二次。
這次它把雙腿完全伸直，卻沒控制好重心，向前邁出半步便一頭扎進雌鳥腹側的羽毛。
“體育委員不許請假，我還能站！”
雌鴕鳥用喙輕輕碰了一下它的背，沒有催它繼續。
“一號學員，兩次起步失誤，先回陰影區調整狀態。”
它側過身體，把雛鳥推到腹部下方。寬大的身體擋住直曬陽光，雛鳥很快縮在陰影裡，只露出一顆小腦袋。
雄鴕鳥則走進草窩，逐塊叼起較大的碎殼。
它沒有把碎殼堆在蛋旁，而是送到巢外較遠的裸地，再回來檢查剩餘十枚蛋的位置。
“一號完成出勤，其餘學生繼續點名。”
雄鳥的聲音低而緩。
“碎殼清出值班區，夜間交接照常。”
林薇看不出它具體在說什麼，卻能看懂雙親的分工。
“雌鳥遮陰，雄鳥清理巢窩，它們沒有排斥這隻雛鳥。”
獸醫點頭。
“呼吸穩定，四肢活動對稱。剛出殼連續摔倒很常見，先讓它自行恢復，不需要靠近檢查。”
他把原本準備的遠端救護預案收回待命欄。
只要雛鳥能逐漸站穩、跟隨雙親活動，人員介入反而會增加應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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