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場使接到調令後,在一個月內完成編造交接清冊,交由鹽運使司核驗,此時交割,主要是些必要細則。
第一項:賬目核對。
由於前監當官監守自盜,導致海鹽縣各大鹽場人人自危,未到年底,便開始自查自糾。先將各賬目釐清,此處交接賬目有銀錢流水簿、鹽斤總簿、收發文簿、鹽引登記簿等。
原賬房抬起十幾本賬簿,放在鄭茱萸前方的案桌上,賠笑道:“今年的賬簿都在此處了,去年的賬本已封存運往鹽鐵司,前些日子已由鹽運使司各位大人驗核。”
鄭茱萸頭也未抬,從最頂上拿下厚厚的銀錢流水簿,驗核是否有缺頁、塗改等,同時右手在算盤上撥動,手速殘影般。
季蕩站在鄭茱萸身後,表情平淡,偶爾看一眼原場使,後者額頭冒出虛汗,心虛地同她對視一眼,訕笑兩下連忙錯開目光。
兩個時辰後,鄭茱萸手指頭都痠軟了,她抬起頭,嘴皮因久未飲水,起了一層幹皮。
她看向季蕩,微微點頭。
第二項:存鹽核驗。
季蕩站在堂中央,看了一眼原場使後,對著陸判官道:“還請大人派監掣前往鹽倉核驗。”
陸判官:“允。”
副監劉泰出列,她笑意盈盈看向原倉場,抬手道:“請吧。”
監掣使負責驗核鹽倉裡面的存鹽數量斤重是否與賬簿相符,鹽場製鹽後,必須透過監掣使過秤,賬目交由鹽運使司,獲得鹽引後才能讓鹽商來取,再運到各地販賣。
若實際存鹽不符合賬目,那便是有私販之罪。
鹽倉在城外有重兵把守,護衛隊長鄔飛白派了四個人一同前往,一來一回少說也要一個時辰。
於是季蕩讓原場使開展下一項交割。
第三項:人員交接。
原場使上前,開口道:“昭懿鹽場原灶戶有五百一十一戶,鹽丁共有一千五百丁。”
季蕩本就是這個鹽場之人,自然對灶戶知根知底,她看向原場使道:“去年遷了二十戶,怎未登記在冊?”
原場使臉色一白,他兩股戰戰,看向陸判官。
那心虛的模樣,直接讓陸判官臉色黑了。
他斥道:“其中有何緣由,還不如實招來!”
原場使突然雙膝跪地,在地上磕頭,“回大人,小人利慾薰心,還請大人寬宥。”
季盪開口道:“若我沒有記錯,那二十戶並未登記在冊,是由你私遷至鹽場,你中飽私囊私自販鹽,該當何罪?”
陸判官冷冷看著痛哭流涕的原場使。
這海鹽縣上下鹽場都不乾淨,但這原場使是最蠢的。
足足二十戶的鹽丁,少說也有百人。
鹽丁每日產鹽需達鹽引之標,都是有定數的,按戶籍清冊來制定的標準,若未登記在冊,每日產鹽便不受監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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