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面上只擺放了毛筆,實則祁雨方才就看到攤販身後微微敞開的木箱子裡,露出了一截硯臺以及用宣紙包著的墨塊。
只是因祁雨母女二人一看就是買不起的,所以只推銷了毛筆。
見攤販思索起來,祁雨再道:“現在離正式入院還有幾個月,徒子們肯定會私下在家中練習拿筆蘸墨,您所賣的毛筆與墨,我可以幫您推薦給同窗們,只是這價格嘛......”
攤販還在猶疑,見狀祁雨直接將藏在懷裡的女學徒子令牌掏出來,給她瞧了一眼。
“原來你當真是徒子。”攤販一直猶豫就是怕這少年是哄騙自己,只是為了少幾個銅板。
見當真是女學發放的令牌,她低聲道:“若你沒有推薦出去,我豈不是被你哄騙了。”
祁雨認真道:“若推薦不出去,我可以按原價購買毛筆與墨塊。”
祁翠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,她用力擰了一下祁雨後背軟肉,疼得她齜牙咧嘴的。
這死孩子,家裡剛得了錢財便要花銷出去,日子還過不過了!
祁翠先前進過城,在溪安街紅磚坊前湊熱鬧,才打聽到家中若有女郎立了女戶,可以領取到一貫錢。
一貫錢啊,那可是一千個銅板,她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多,都夠祁翠一家吃喝大半年了。
她回去後,就拉著女兒來安定縣立了女戶,如今來城中,身上也只帶了一百文,其餘的都埋進了家中灶房裡。
祁雨抬手揉了揉後背,她繼續道:“這樣吧,您有顧慮也是應當的,我可以先證明自己可以推薦出去。若我幫您賣出去一塊墨,您從中分給我幾個銅板如何?”
攤販其實心中不大相信她能替自己賣出去,見她們一直擋在攤前也不是個事兒,心想著趕緊將人打發走了才是要緊的。
商人無利不往,她笑道:“我這可是上好的徽墨,若你真能賣出去,一塊墨五十文,我可以給你三文。”
祁雨搖頭道:“一塊墨定價八十文,再附贈兩支毛筆以及二十張紙如何?”
攤販一驚,這小女郎反手就漲了三十文,她送的紙張是最便宜的,進價是一文錢十張,加上自己做的毛筆,怎麼都是賺的。
她道:“你若真能賣出八十文,一塊墨我給你五文買糖錢,再贈你三支毛筆和十張紙。”
祁雨笑道:“一言為定啊老闆。”
祁雨讓祁翠尋個人少的地方歇息等待片刻,現在時辰還早,還未到開院的吉時。
長街已經陸續來了不少徒子和家中長輩,其實徒子很好認,穿著乾淨的新衣,頭髮面容整潔,表情興奮與緊張並存。
有一大家子圍著一個毛筆攤在看毛筆,那毛筆看質感就不便宜,攤販老闆聲稱是從江寧府遠道而來的,開口便要價一百二十文。
她們七嘴八舌在討價還價。
但攤販死活不便宜,只道你們不買有的是人買。
徒子除了尋常百姓,亦有商戶之子,一百二十文倒是不缺,再者說了,都進了明德女學,用點好的毛筆也是理所應當的。
那家子見老闆一個子都不肯少,只得悻悻走開。
祁雨循著她們身後走,低著頭悄聲自語道:“要是我阿孃知曉我竟然花費了八十文就買了一塊墨,不會罵我吧,幸好那個老闆心善,見我年紀小,還送了我兩支毛筆和二十張紙,應當不會罵太久吧。”
眼瞧著她就要走到那家子人前面去了,身後有人喚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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