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交易多以銅幣，銅幣有新有舊，也有用剪子絞下來的碎銀子，形狀各異，需要用秤稱量是否足斤足兩，還要判定成色，有些含銀量不足，顏色就會灰撲撲的。
包淮與王湘柏沒她口才好，但兩人都老實肯幹，一人抱著一個篩子，將麻袋裡的米蟲給挑揀出來。
米蟲又小又多，挑出來一隻，就用指甲把身子給掐成兩半，然後放在一旁的桌子上，不一會兒就摞成黑漆漆一堆。
祁雨站在櫃檯後方，用麻繩將散亂的銅幣串連，餘光瞥見鋪子外面有人影，她連忙抬頭，臉上露出殷切的笑容。
“店裡全是今年的新米，有精米和白米，隨便挑隨便看，買多有送哦。”
來人是個年歲同她差不多的女郎，身上穿著絹袍，披著厚厚的大氅，手裡還抱著湯婆子。
看長相與周玠有七分相似，她身後還跟著個女使，女使揹著一個大大的包袱。
祁雨繞過櫃檯迎了上來。
周珏打量鋪子裡三人，語氣很是熟稔問道：“怎不見周掌櫃？”
祁雨不動聲色在她身上打量一圈，猜想這位女郎應當與周玠有關係，她笑答：“周掌櫃在後院忙著，您休息片刻，我這就去請她過來。”
“算了算了，反正我來也不是找她的。”周珏眉毛一挑，挑剔的視線落在祁雨身上。
“你就是我阿姊說的那個祁雨？”她語氣不善。
王湘柏放下篩子，起身看了過來。包淮還篩得起勁，見她突然起身，疑惑看去。
“敢問您阿姊可是周里正？”
周珏高傲抬起下巴，哼了一聲：“正是。”
祁雨態度更加客氣了，她道：“周里正現下不在鋪子裡，不如周女郎您到後院去等待吧，那兒暖和。”
周珏一頓，她道：“我自然知曉阿姊不在這裡，水悅！把包袱給她吧。”
身後的女使眉眼溫和，將包袱雙手遞給了祁雨，笑道：“這裡面是我家女郎穿不得的衣裳，都是乾淨的，你們穿上正正好呢。”
祁雨沒接，而是先看向周珏道謝：“多謝周女郎慷慨贈衣，天寒易冷，還勞煩您親自送來，祁雨心中不勝感激，實在是過意不去。”
她姿態放得很低，搞得周珏都不知自己該不該繼續刁難了。
周珏：“咳咳、知道就好，這些衣服是我前兩年穿剩下的冬衣，我阿姊說你們沒帶多少厚實衣服，眼巴巴的讓我給你們送來。”
“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，多謝二位跑這一趟。”祁雨見她臉上的怒意逐漸消退，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雙手捧過包袱，那珍視的態度讓周珏心中的不適都退了幾分。
她道：“裡面還有三套新買的冬衣，是我阿姊今兒去製衣坊買的，你們可自行穿上瞧瞧合不合身，若不合身帶上衣服去製衣坊修改。”
王湘柏原以為她是來找茬的，沒料到竟是來送衣裳的，她與包淮走到祁雨身後。
頂著周珏的打量，祁雨當著她面拆開了包袱。
裡面的冬衣很是厚實，針腳密實，摸著軟乎乎的，與她們身上的粗布麻衣完全不同。
加上新買的冬衣，一人有三套。
包淮抱著衣服愛不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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