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珏覷向三人，頭抬得高高的，“入學後會有一場測試，大字不識一個的會被分進開蒙班，略會幾個字的則是直接分去初開班。而你們......”
說著，周珏在三人身上來回打轉，見她們如此寒酸模樣，不用想也知道必沒那條件讀書識字罷。
她冷哼一聲道：“我阿姊說了，從明日起，你們只用上半天工，下午就隨我到陳氏私塾去學認字。”
祁雨沉吟，陳氏私塾？她來安定縣倒是打聽過，城裡之前最大的私塾便是陳氏開設的，城中男兒基本會送到那裡去，幾年過後才進縣學，桃李遍佈安定縣。
只是陳氏私塾一貫只收取男兒，還未曾聽聞有女郎可入。
“怎的？你們不願？”見三人都沉默不語，周珏一臉不虞地敲了敲桌子。
包淮縮著脖子小心問道：“那陳氏私塾可要收取錢財？”
而祁雨及王湘柏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自己身上的銅板了，私塾的束脩一般都不會便宜，她們距離入學還有起碼一個多月，若這一月裡多學得幾個字，那也是好的。
周珏微微撇嘴：“既是我阿姊叫你們去的，區區束脩難不成還繳納不起？”
她不耐煩地揮手，“明日下午這個時辰在鋪子裡等著，我會讓水悅來給你們帶路。”
說完便轉身離去。
水悅臉上露出歉意淺淡微笑，忙跟在她身後走。
二人很快消失在視野中。
王湘柏湊上來，三人中祁雨是最聰明的，她道：“周里正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？”
她看得明白，周玠是看重祁雨，她與包淮只是連帶的。
祁雨搖頭道：“我也不知。”
她雖有筆墨紙硯，但她大字不識一個。她們住的那個大院門口貼著對聯，她是照著已經褪色變白的對聯臨摹的。
大院中央的大廚房裡有不少草木灰，她嘴甜，問廚房的管事要了一籮筐，每日在灰燼裡臨摹百遍，熟練後才捨得在紙上寫。
不過她拿筆手勢都不對，練得手腕痠痛，只得個形似神不似。
不管周玠是何目的，祁雨都不會放棄借勢，這是一次難得的機遇。
若她不抓住，豈不是平白浪費了這些時日，特意表現出來給周玠看的機敏聰穎了？
她早就察覺到周玠時常打量的目光了，只是她一直隱在暗處，又沒有露出任何不好的心思，祁雨便只作不知。
天色將晚時，城牆上的暮鼓響，厚重高大的城門關閉，祁雨三人在後院廚房吃完夕食才回了明英村大院。
第二日午後，水悅按時到鋪面尋了三人。
陳氏在溪安街最後面租賃了一間鋪面，她們緊緊跟在水悅身後，從來溪安街置辦年貨的百姓們中間擠出。
祁雨三人仰頭看向鋪面牌匾，上寫‘陳氏私塾’四個大字，鋪面大門敞開。
水悅率先走上石階，裡面很快有人眼尖迎出來。
“水悅女郎。”來人是陳氏莊子裡的一個管事，他看向水悅身後的三人，露出和善的笑容道：“這三位便是周女郎所說的明德女學徒子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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